“等小的们一路紧赶慢赶地赶过来,这牛都快死透了!”
为首的衙役生怕朱皇帝不够生气,又拼命地添油加醋:“陛下,这牛虽然是程知县拨付给他的,却也不是归他所有。”
“程知县说这泼皮破落户臭名在外,直接把牛给了他,只怕他会把牛给卖了。”
“又说什么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他好生照料餵养五年,等以后產下牛犊了把牛犊还给县里,这头牛才算是归他所有。”
朱皇帝猛地站起身来,怒指著张驴儿喝骂道:“畜牲!你个活畜牲!你杀了鸡鸭还不算,你竟然还敢杀耕牛!”
早就被两个衙役打到鼻青脸肿、口齿流血的张驴儿顿时大骇,叫道:“冤枉!冤枉!这是草民的牛!县里把牛给了草民,那不就是草民的吗!”
朱皇帝怒火中烧,为首的衙役却高声叫道:“冤枉?我敢喊你左邻右舍来当场对质,你敢吗!更何况杀牛本就是重罪,哪怕就是你自个儿的牛,杀牛也要杖七十!”
张驴儿不敢再喊冤,朱皇帝的怒火却越积越炽。
“发配辽东,发配辽东!”
“把这个混帐东西给咱发配辽东!”
朱皇帝怒指著张驴儿,语无伦次地骂道:“徒三年!不,徒他十年!三年太少,咱要他搁辽东服十年的苦役!”
黑芝麻汤圆扯了扯杨少峰的袖子,隨后便走到朱皇帝身边,说道:“爹你別生气,咱们就按《大明律》来处置他,说一年半就是一年半。”
隨著黑芝麻汤圆的话音落下,杨少峰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黑芝麻汤圆?
这他喵明明就是个活阎王啊!
別忘了,《大明律》关於杀牛的规定里面可是“杖七十,徒一年半”。
这两者之间的关係不是杖七十或徒一年半,而是打完七十大板之后还要再流放一年半。
往轻了打,七十板子下去还能让人活蹦乱跳。
黑芝麻汤圆自己就没少挨这种板子,杨少峰受黑芝麻汤圆的牵连,也挨过那么一次两次。
但是,没有哪个行刑的衙役会让张驴儿也享受这种待遇。
別说什么暗下黑手之类的活儿,就算是正常打法,七十大板也足以要了张驴儿的命!
想到这里,杨少峰乾脆摇了摇头,说道:“杖七十就算了,不如將之折现,改为徒三年,也省得胡布政使天天喊著人手不够。”
啥玩意儿?
李善长和刘伯温看了看黑芝麻汤圆,又看了看杨少峰。
太子殿下?
駙马爷?
这分明就是两个活阎王啊!
一个要杖七十,直接把人给打死。
另一个竟然更进一步,创造性地提出將“杖七十折现为一半年”的徒刑,然后还要把人送到辽东。
那他娘的可是辽东啊,另外一个活阎王胡惟庸天天喊著人手不足,像张驴儿这种懒蛋落到胡惟庸的手里……
李善长忍不住嘖了一声,低声对刘伯温说道:“真狠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