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杨少峰的话音落下,朱皇帝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顿时紧握成拳。
这该死的腔调!
这噁心人的阴阳怪气劲儿!
这他娘的,也就是皇帝当朝殴打瀛国公这种事儿传出去不好听,老丈人当朝殴打女婿也实在有点儿说不过去,要不然的话,咱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个混帐东西!
朱皇帝的手一时紧握成拳,一时虚抓成爪,恨不得將十八般武艺都在某个混帐东西身上演练一遍。
杨少峰则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先看著李善长说道:“韩阁老刚刚说的什么来著?量入为出还是量出为入?”
敲个黑板。
中原堂口的传统財政原则是“量入为出”,即根据收入来確定支出,如《礼记·王制》就提出“制国用,量入以为出”。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朝代都在严格执行量入为出的做法。
汉武帝时期,桑弘羊所提出的“盐铁专卖”,虽然还没有完成实质上的定义,但是其本质却是“量出为入”的雏形。
等到了唐代,安史之乱以后出现財政危机,宰相杨炎中於建中元年推行两税法,开始明確“量出以制入”的概念,即先確定支出需求再进行徵税。
宋代及以后,“量出为入”成为主流,但是存在爭议,传统“量入为出”仍被推崇为节制征敛的典范。
老登建立大明之后,因为元末战乱给百姓带来的伤害实在太大,便又捡起了“量入以为出”的玩法,试图通过“征敛有度”来让百姓“家给人足?”。
杨少峰向著朱皇帝拱了拱手,又继续说道:“臣听一位先贤说过,看待问题要拋开表象去看本质。”
“量入为出也好,量出为入也罢,其本质终究在於如何定税,如何徵税,如何用税。”
“歷朝歷代之所以不肯捨弃算赋、口赋,其本质也终究逃不开商税难收——生意太大的商贾,他们的税不好收,老百姓自个儿做些小买卖,他们的税也不好收。”
“前者是利益纠葛太复杂,说不定还会牵扯到官商勾结两个字。”
“后者是利润太低,税额不好核算,收得少了,光是来回折腾的成本可能都比税收高,收得多了,老百姓可能就会赔钱,进而导致家破人亡,凭白生出动盪。”
“……”
杨少峰摆出一副舌战群儒的架势,朝堂上却陷入了一阵寂静,不知道有多少官老爷都恨不得掐死杨少峰。
太他娘的敢说了!
这次的大朝会不同以往,属於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朝会——从內阁到诸部、监、寺、院再到大都督府,各个衙门的实权人物,还有各省的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都因为第一个五年规划的总结、第二个五年规划的討论而到场。
换句话说就是,你杨癲疯说这些话究竟想表达什么?
影射哪个官老爷和豪商巨贾们有利益纠葛?
还是因为上位和李相得罪了你,所以你杨癲疯就要拉著所有人都同归於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