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软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我的肩膀才站稳。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我看到地上那团暗红色的东西。
那件价值不菲的深红色高定礼服。
此刻就像是一具被撕碎的尸体,破败不堪地蜷缩在阴影里。
后背的拉链处彻底崩裂,裙摆上也沾满了不明的白色液体和灰尘。
“裙子,”我一边系着衬衫扣子,一边有些惋惜地踢了踢那一团红云,“……算是彻底报废了。几万块啊,就听了个响。”
“好听就行。”
冯慧兰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她的声音虽然还略有一点沙哑,但那股事后特有的松懈和满足已经溢于言表。
她没有去捡那件裙子。反而走向门口那个进门时被随手扔在地上的黑色健身包。
“……帮我拿一下。”
她拉开拉链,像变魔术一样,从里面掏出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和一套我很熟悉的灰色阿迪达斯运动服。
我愣住了。
看着手里这套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那件华丽的尸体。
“……你早就准备好了?”我难以置信地问,“你早知道这裙子活不过今晚?”
冯慧兰一边用纸巾草草擦拭着身上的汗水和体液,一边开始套那条运动裤。
“废话。”她白了我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得意。
“你以为老娘真愿意穿着那种勒死人的破裙子、踩着高跷逛一晚上?我早就想好了,露个脸,装个逼,然后就把这身扒了,找个地方换回英雄本色。”
利落地套上卫衣,拉链拉到顶,遮住了脖子上那几个明显的吻痕。然后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拆散了那个已经乱了大半的高贵发髻。
“哗啦。”一头凌乱的长发倾泻而下。她随手抓了两下,用手腕上的皮筋扎了一个最简单的马尾。
做完这一切,冯慧兰才长舒了一口气,还在原地跳了两下。
“爽”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高贵冷艳的“冯女士”,随着那件红裙一起被留在了黑暗里。
站在我面前的,又是那个我熟悉的、充满活力和野性的“冯警官”。
虽然她现在满脸潮红,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高潮时的媚意,但这身运动服显然让她找回了状态。
“……走了。”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红裙,像是告别一段短暂的伪装。
“去看看那个安娜还在不在作妖。”
“…别胡说八道,要遭报应的!”
我们像两个刚刚干完坏事的愣头青,此刻小心翼翼地推开储藏室的后门,溜了出来。
冯慧兰说,这里是通往VIP专用地下车库的通道。
相比于前面的展厅,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长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不知名的抽象画,冷白色的灯光将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我们并肩走着,脚步很快。
虽然衣服穿好了,但那种偷情后的感觉依然附着在皮肤上。
我能感觉到衬衫贴在满是汗水的后背上,黏糊糊的难受。我的西装外套皱得像咸菜一样,领带被我胡乱塞进了口袋里。
而冯慧兰当然更夸张,在这个全是穿着礼服和西装的高级场所,她这一身灰扑扑的运动服,简直就像是一个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醒目得刺眼。
“前面就是电梯了。”冯慧兰压低声音说,“……直通B2车库。车停在那儿。”
我们都以为已经“安全”了。只要进了电梯,到了车里,我们就彻底逃离了这个充满了虚伪艺术的地方。
“然而”墨菲定律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