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骂的究竟是谁了。
玉剑峰主长老“哦?”了一声,又问:“你欲拜在那位仙门之下?”
令玄未目光灼灼,扫视一圈后,将视线锁定在某人身上,他诚恳叩首道:“听闻顾长老弟子稀少,弟子想拜入其下,来日一展宏图。”
池舜抬眸看他,默默又在心里补来一句:身体健康。
众人齐齐将视线投向顾期洲,顾期洲一脸蒙圈,他倒是没想过此次内比还有他的事,而对于令玄未的提议,如今他辈分在这,修为在这,资历也在这,收其为徒肯定是可以的,只是……他看了看自家还没捂热的小徒弟,总觉得会被拐跑是怎么回事?
但是也不好驳了那子面子,于是顾期洲点了点头,应下了。
玉剑峰主长老见此也满意点头,宣布道:“既如此,便到下一位弟子挑选法宝。”
之后的步骤按部就班,待所有弟子领取完奖励后,弟子处的长老开始吩咐事宜,并将所有弟子的名次依次列好,之后的月例以及丹药功法都会严苛按照排名分发,未参与的弟子则需继续靠做任务或别的方式获得。
等这些全部颁布完毕,众仙家终于迎来天启宗最后的散场宴。
散场宴设在天启宗最大的凌霄宴厅,雕梁画栋衬着盏盏鎏金宫灯,流光溢彩,仙气缭绕。
殿内摆开数十桌宴席,珍馐佳酿皆是宗门珍藏,灵果仙肴香气四溢,连席间点缀的花草都是百年灵植,沁人心脾。
众仙家与宗门长老分坐上首,弟子们则按内比名次依次落座,往日里肃穆森严的天启宗,此刻一派热闹欢腾。
池舜被鹤子年、张懿之几人拉着坐了一桌,潭娇娇、宋婉儿也顺势凑过来,连刚拜入顾期洲门下的令玄未,也在顾期洲的示意下,坐到了这桌。
江欲晚姗姗来迟,依旧是那副冷傲模样,却径直走到池舜身侧空位坐下,挑眉道:“我便知晓你当夺魁。”
池舜失笑,刚要开口,鹤子年已兴冲冲举起酒杯,满桌人齐齐起身,鹤子年高声道:“大师兄,我敬你!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天启宗的门面,是咱们符修的荣光!”
宋婉儿也跟着端起酒杯,脸颊微红,磕巴着附和:“是是是!大大大师兄,敬敬敬你!往后必必定名震大陆!”
众人哄笑间,齐齐饮尽杯中酒,灵酒清冽回甘,入喉便化作温润灵力,滋养着体内损耗。
几人说笑间,高台之上,诸位长老与旁宗仙首已然举杯,有长老朗声谄媚道:“今日咱们天启宗内比落幕,剑尊首徒夺冠,天赋卓绝,实乃天启之幸!诸位,同饮此杯,愿我天启宗人才辈出,屹立大陆万年!”
话音落,满殿举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震得殿顶悬铃轻响。
赤连湛端坐主位,白衣映着宫灯,眉眼清冷,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池舜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席间有长老频频举杯向他道贺,言语间满是恭维,皆说他慧眼识珠,培养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弟子,将来必青出于蓝。
顾期洲坐在一旁听着,又见自家新徒弟令玄未被其他几位长老围着夸赞,他瞥了眼不远处意气风发的池舜,忍不住笑着摇头,转头对赤连湛道:“仙尊爱徒,倒是给我们天启宗长脸了,往后大陆上,怕是要多一位符道尊主。”
赤连湛浅酌一口酒,声音清润:“他本就该如此。”
眼底却盛溢出些许淡淡的落寞。
宴至酣处,弟子们纷纷起身向长老与优胜者敬酒,往日里的拘谨尽数褪去,素来不喜在人前张扬的池舜,也被众人拉着,喝了好几杯,脸颊染上薄红。
就连令玄未也起身来到池舜桌前,端着酒杯,再次诚恳道:“池师兄,先前多有冒犯,今日一战,我心服口服。往后同宗学艺,还望师兄多多指点。”
池舜起身回敬,笑着颔首:“彼此切磋,共同进步。”
两人举杯相碰,过往的隔阂与较量,似乎皆在这一杯酒中烟消云散。
殿外晚风习习,吹起窗棂上的纱帘,月色透过窗棂,洒下满地清辉。
池舜突见赤连湛起身,与往常一样借口透气,实则提前离场,池舜便也借着透气的名头跟着出了殿。
殿内欢声笑语一片,殿外寂寥无声,只偶尔传来几声蝉鸣,暑日将至。
池舜见那道身影只在廊下立了片刻,便抬步朝清霄殿的方向行去。
廊下宫灯摇曳,月色将那人的身影拉得老长,池舜终是忍不住快步跟上。
临到靠近时,他又不由地放慢了步子,可是身前人已知晓他靠近,蓦地,便停下。
赤连湛回首看他时,眼里的落寞还未消散,池舜见此心里不由狠狠揪了一下,而后,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将怀中准备好的东西掏出,递到赤连湛跟前。
赤连湛注视池舜的视线慢慢移到池舜手中之物上,见是个红色丝线编织成的指环,赤连湛不解,却未说话,也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