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暂得喘息而已。
但池舜会找到解决问题的公式,也在为此步步为营,只是他不知道结局究竟如何,所以,他没法在此刻接受赤连湛的爱意,若贪图片刻欢愉,来日失败,对对方来说,只会是更大的痛苦,又何苦。
倒不如以这种方式,短痛了结。
望着赤连湛良久,池舜默不作声退出清霄殿,心中惆怅万分。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下意识之举,便到了玄器峰,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叫鹤子年下山吃酒,解一解他心头愁苦万分。
鹤子年却百般劝他,“都这个时辰了,眼见天要擦黑,你明日还有最后一场比试,若是我真跟你下了山,明儿出了差错,仙尊他老人家不得叫我提头来见?”
池舜望着他,唯见他嘴一张一合,耳边却没有半点声响,看着看着,池舜突然有些崩溃,双手掩面蹲了下去。
鹤子年一见,暗道不好,如此阵仗旁人纵是来上万万次,他也不会觉得如何,可若是池舜,那便格外不同了。
池舜的心性是何等的坚韧,怎的就在比试前夕如此了!?
“池兄,池兄,你这是怎么了?”鹤子年连忙低声唤他,轻拍他脊背。
池舜却只一个劲的摇头。
鹤子年如临大敌,忙托路过的小弟子去请人,可是请谁,他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一个有用的,最后他灵光乍现,对那小弟子吩咐:“快去清霄殿请珏尘仙尊来!”
那小弟子领命,马上转头就要走,可池舜又突然伸手拉住鹤子年,问道:“天道人伦,真的就这么厉害吗?”
明明他心里清楚的很,但他问出来的,唯有这一个而已。
鹤子年大悟,连忙叫住要走的小弟子,遣散后终于正视池舜,他坦言:“我与张兄早猜到你爱慕之人了。”
池舜绝望地看着鹤子年,嘴里苦的像小时候生了病一样,连嗓子也哑得生疼。
就听鹤子年又道:“自你破了天命开始,你又何惧人伦?一切枷锁桎梏,都只是你自己加给自己的不是吗?”
池舜猛的一滞。
鹤子年的话却未停,“我本也是世俗中人,奈何张兄将我说教了一番,他还怪我非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你,说我是沾染因果……哎,我哪里是沾染因果,我是怕你因此无法活的畅意自在,却不想,适得其反了。”
“管他是谁呢?若两者心意相通,纵是艰难险阻,也无何惧的。”
池舜喃喃问道:“如果知道结局如何呢……”
鹤子年“嗐”了一声,“你怎么自己反倒被自己困住了?当年你说你会死于令师弟剑下,此乃天命,你知晓天命却不信天命,偏要改命,怎么轮到这事上,你便泯然众人矣了?”
池舜终于恍然大悟。
可震惊之余,他又黯然失色道:“倘若,倘若本就是改变不了的结局呢。”
鹤子年笑笑,“池兄你何时这般扭扭捏捏了?更甚至又何须庸人自扰至此?我们仙途漫漫,我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修士只结过一个道侣从头到死呢,你还未开始,便想结束了?”
池舜摇头,“并非如此,只是……”
见他还要再扭捏,鹤子年一拍他肩,打断他:“行了,别只是只是的了,你明日还有比试,今夜不如好生休息,有再多的,你待比试结束后,再慢慢思索。再说了,若你当真知道结局,你才更应当好好珍惜当下,否则,你如何担得起他人的赤诚之心?”
池舜望着他,细细思忖良久,最后重重一颔首,往清霄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