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方才那些心思,竟半点没瞒过面前这人。
他挺直脊背,抬眸望向赤连湛,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锋芒:“弟子自是想两者都得。”
赤连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本尊等着那一日。”
几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池舜心中豁然开朗,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沉稳流转,周身的湿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战意与底气。
他该知道的,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赤连湛收势,目不斜视看下一直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道:“走罢。”
池舜颔首,握紧了袖中因灵力运转而微微发烫的手,抬步跟上赤连湛的脚步。
竹骨伞的伞檐依旧微微倾斜,将两人的身影拢在一方小小的晴空里。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坠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与落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竟生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池舜走在赤连湛身侧,目光落在他白衣的下摆上。那衣料纤尘不染,即便是沾了些许雨雾,也依旧轻盈飘逸,宛如流云。
他忽然想起那日,赤连湛折枝为剑,恣意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某股情感,在这一刻,又一次抵达顶峰。
下意识他又呢喃叫了赤连湛一声,“师尊。”
“嗯。”
听对方一如既往地的应声,想说的话已然呼之欲出,可临到头还是被他憋回去,他无奈笑笑,转道:“以往在师尊眼中,弟子可是极极不学无术之典范?”
想到赤连湛总时刻知晓他在何处,他再蠢也该猜到了。
赤连湛一早便拥有系统,当初赤连湛也是因为知道他是反派才收他做弟子,赤连湛既没有选择暴力制止,那其本意便是想将他引入正道,想感化他。但赤连湛不知道的是,他如果不杀令玄未,令玄未就会杀他。
所以他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赤连湛知道了,又会如何呢。
是会选天下大义,任意他被令玄未杀死,还是与他同流合污,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赤连湛是这规则设定的圣人之心,又岂会姑息养奸。
赤连湛却并未如他意,未答他话,也未解释,只淡淡道:“你如何都好。”
池舜愣住。
他没想到赤连湛会这样说,更没想到赤连湛自那日后,竟真的生出几分认真来,这可是大逆不道……
“你……”池舜将头偏向另一侧,却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分毫。
身侧的人兀自顿了步子,偏要听他后话。
池舜察觉,这一幕实在令他有些胆怯,他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甚至想逃避。
但那个人似乎不想再任由他逃避了,他将伞换到外侧的手中,用内侧的手摸了摸池舜的头,而后就听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是格外的郑重,“我年纪是大了一些,却是真心心悦于你,若说功法丹药,只要你想要,清霄殿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若你真的嫌弃我岁数大你许多,与你说不到一处,我可以慢慢了解,旁的,也无旁人能及我之修为,即便是靠山,也是我最为可靠。”
……
池舜恨不得捂起耳朵逃跑。这人怎么能,怎么敢,怎么会如此?!
“你…你,你你你,你,你……”
池舜你了半天,第二字始终吐不出来,而赤连湛眸中的认真已经多得快要溢出,这伞下的一小方天地实在避无可避,池舜眼神乱飘,奈何还是能感受到赤连湛那道灼热的视线。
“还是说,你已有心悦之人?”
池舜蓦地回头看他,“我,我一心大道,心无旁骛,绝无,绝无此等闲心。”
真不知道是不是和宋婉儿待久了,竟给池舜也传染上些许口吃了。
赤连湛一瞬不瞬看着他,眼中的真挚慢慢染上落寞,良久,低低应了一声,“好。”
池舜听赤连湛这样答,回想方才自己说的话,心道赤连湛定是会错意,于是他急急解释:“只,只是无旁的心悦之人。”
赤连湛闻言轻轻一笑,刚才的落寞一扫而空,此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大猫,狡黠至极,“那便是你也心悦于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