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步周狠不下心肠,可也不想睡回那个房间。
他搜遍枯肠,想了一个理由来安慰他:“等你长大娶媳妇了,你妈就会来找你了。”
历经二十年,这个谎言依旧不曾被识破。
他一直觉得自己说了个很聪明的谎言。因为,段信然的心智一直停留在五六岁,从来说不上长大过,甚至渐渐有遗忘过去的迹象。
夜色早已变得浓稠如网,此刻无阳光,无绿景,只有底下黯淡的白炽灯光从无遮无拦的窗户直射进来,等到明日,一切就会暴露于阳光之中,无所遁形。
段步周目视良久,终究还是走了过去,重新拉上窗帘,又关上门,下楼。
郭柔淑刚才情绪激动,现在正在段波鸿书房里,怒斥段步周,说来说去,也无非是那些话。
“他这么心狠手辣的人,能真心救信然?”
段波鸿无可奈何道:“他们是有血缘的亲兄弟。”
郭柔淑又说:“要真心救,怎么不拿十亿出来?就会嘴上说得漂亮?”
段步周经过时听到这些关于他的骂话,没什么情绪。
他没进书房,坐到沙发上,像极了无事可做的闲人,不知道这一趟回来做什么。
一筹莫展之时,手机铃声响,见到来电,他神情一凛,赶紧按下接听键。
“喂,警官,有什么消息吗?”
“李原最后一次同何桃的通讯地址,在省内,两百公里外的一个乡镇,我们准备联系当地警力,开展搜捕行动。”
他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确定了吗?”
“对。”李原是犯罪嫌疑人,有社会危害性,不可能放任不管。
段步周挂电话时,郭柔淑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面前,失神的眼睛直直看着他。
她显然听到了,不由得在担心另一个问题:“要是被李原知道了,信然会更危险的啊。”
段步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一旦大范围搜捕行动,那务必是会被对面警惕,撕票的可能性也会随之大大提高。
但给了五千万,段信然没有回来,人还在不在都得另说。
他不说,只是起身,叫了保镖驱车赶去警官刚才所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