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想和叶修分享的突破性体悟,过于主观唯心的结论就是:难道系统是在逼她直视每份感情?那些过去的,隐性的,放手和没抓住的,一一显现,而她已经有了答案。
和叶修有一定关系但不绝对,过去的每个事件她都独自处理了,从来没有妥协过,所以喻文州暗示她是为了追求叶修才有所转变的话才让她颇为恼火。实际上,她对未来也没有任何预期,克制自己产生期待,直到这套系统消失为止,都不会诞生憧憬——那已经被证明只会导向内外秩序的冲突。
“就不能不要办法吗?”她头昏脑涨地说,“放下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有这么难吗?”
喻文州笑出了声,很短促的一下,似乎是终于发现对方跟他并不在同一个层级的讨论里。
“别笑,我是认真的,”林竼严肃道,“我尝试过而且成功了,就为你的自尊着想……忘了对方,当做没有发生过,有这么难吗?”
“你是说你对张佳乐吗?”
“毋庸讳言!你看,我就办到了。”
喻文州若有若思地点点头,垂下的脑袋更靠近了她一些,呼吸都吹拂到她脸上,令林竼感到轻微的不适。但她沉浸在这种“传道授业”的慷慨激昂里,很希望喻文州也能复制成功经验,解脱苦海。
“人的一生会有太多——”她刚开了个头就顿住。
温热的手掌攀上她的面颊,耳朵卡进指缝之间,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触感。而这还不是全部,喻文州无限地靠近她,嘴唇悬停在她面前一寸。
他贴面低语,声音里浸着冷笑:“那个Alpha失败了不是吗?你们没办法完成标记,只会造成生理上的巨大痛苦。你和我在一起更好,我尊重你,取悦你,我们明明很合拍……全忘了吗?现在居然想要重蹈覆辙吗?”
林竼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理解什么叫“驴唇不对马嘴”,但那无关紧要了,她脑海里弹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伴随着闪烁的红光和警报声响。
但她动弹不了一丁点,那股模糊而熟悉的生理冲动刹那间酿成风暴,在她体内席卷,引发海啸般的浪潮。这次没有任何外力的引诱,她没有闻到任何煽情的气息,仅仅只是这具身体内部自行瓦解。
不是,这什么啊?为什么?这个喻文州设定不是Beta吗?他干嘛了?自己干嘛了?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一连串问题像病毒攻击一样蚕食她的神经,林竼晃了晃脑袋想找回主线思路,聚精会神到当前,但脑子像奶油一样融化,也完全失去了指挥四肢的能力。她瘫软倒向地面,在那之前喻文州一把将她抱起,进入空无一人的卫生间。
“老是这么粗心大意,”他说,“连自己的发情期都能忘。”
“不是——喻文州,你放开我!”林竼一路挣揣,自己也意识到力度恐怕小得连花拳绣腿都称不上。
她急得满脸通红,各种原因造成的热汗顺着眉弓滑落,掉进眼睛里。她伸手去揉刺痛的眼睛,与此同时后背撞上了冰凉的陶瓷水箱,只一瞬间,它和身下同样发凉的马桶盖一样都被捂热了。
喻文州扶了一下她,竖指按在嘴唇上,示意:“嘘。”
人在恐惧状态下是很难行动的,就像被魔鬼抓住了四肢。林竼张开嘴,明明是斥骂,却化成一声破碎的呜咽,失控的热潮在逆流,她咬紧齿关,因为胃部反酸似乎马上要到达喉口。
“其他任何人在这里,”喻文州垂眼看着她,语气温和而抚慰,“都只会对你做一件事,竼竼知道的吧?”
他从衣兜里取出一支笔状的针剂,却没有拆开塑料外包装的意思。
林竼伸出颤抖的手去抢夺,但显而易见地,遭遇失败。
“叶修也不例外。”喻文州说,抬高手臂,冷冷地逼视她。
林竼打了个寒颤,瞳孔因为正在激烈地对抗本能而微微失焦。
“那就是你要追求的东西吗?”他继续问。
她剧烈地喘了一口,全身发抖,语不成句。喻文州俯身单手搂住她高热、流汗的身躯,附耳过来,握着便携式抑制针剂的手仍然高举着。
林竼贴住他的耳朵,呼吸急促。
她说:“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