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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憾意柏琼苦自怜(第1页)

待他走到柏家姑娘们跟前,只装作面无波澜,要与她们倒酒,柏珊劈手端走酒杯,上下打量他几眼,眯着眼冷笑:“惯会装样子,我看退了婚也是一桩幸事。”

陆敬面色一滞,很快收起神色,稳了声音道:“我与姑娘倒酒。”

柏珊勾唇一笑,抬手就要将那酒杯往他身上砸过去,却叫身边柏琼一把握住,柏珊气急,待要出声,柏琼忙拍拍她,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便对陆敬冷了脸,低声道:“陆公子今日到底有何用意?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扰了盛家的桃宴,若公子真有什么千钧重的话要说,索性待宴后我与你单独说道说道!我劝陆公子也多少给自己留些脸面,在宴上大闹,舍了自己的脸不说,别拿着我们柏家给你垫脚!”

陆敬听见柏琼愿意与他细谈,自然求之不得,不顾她满口奚落,匆忙应下,又往旁地斟酒作揖去了。

柏越、柏瑶、柏珊三人都道要与她同去,她只道:“本就为着阵仗小些,才要单独与他相见,倘或人多了,与在宴上又有什么区别?”

待众人酒过三巡,柏琼闷饮了几杯,见宴会松快了许多,已经有人离席,她便放下酒杯起身,方一迈步,手指被人一勾,她回过头去,柏珊瞪着眼睛瞧她:“别给他半点好话!”

柏越、柏瑶也都与她道:“横竖今日已经闹成这样,便是叫人看见你们说上几句话也不碍什么,莫要去那太过僻静之地,那陆敬不知要发什么疯。”

她抿唇冲三人轻轻点点头,道声“知道了”,方自往桃树林里走去,径直进了林间一方草亭之中,还不待站稳,便见陆敬跟着她匆匆忙忙从外头大步迈了进来。

那陆敬一改面上坦荡,匆匆忙忙作了一揖,左右一看,见四下无人,便焦急直言道:“我知道与四姑娘说出这话实在冒犯,可我实在无路可寻!当日江家出事,我差人与贵府上送过几趟信,多日不见回音,待要亲自去二姑娘,却叫家里禁了足,不但出不了门,手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我探听不到消息,苦苦等了许久,等再听见二姑娘的事情,便是两家已经退婚了!家里头只道是柏家不愿意,方退了婚事,我哪里肯信!分明二姑娘与我……”

柏琼猛地看向他,陆敬眼神一惊,忙忙住嘴,又嗫嚅道:“可退婚之事木已成舟,哪怕我再不愿意,也已经无力回天了……我只想问问二姑娘,遭家中禁足非我本意,可如何……如何就到了退婚的地步呢?我陆敬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竟遭她厌弃至此!”

柏琼了然,她冷眼瞧着陆敬,他当真满面颓然不忿。这番话是真是假不知道,无非是家里头不愿意、逼得严了,柏家又率先“背信弃义”,才叫他“清清白白”地错失了这桩亲事,于是耿耿于怀到今日来质问来剖白。可柏璎又错在哪里,需要承担他们一家子的为难,还要承担今日他那番“薄情”的污蔑!正暗自想着,便听陆敬又道:“这番话,只求姑娘说与璎姑娘听,我实在是……实在是迫不得已才……”

柏琼看着他,当日也是明珠一样的公子哥儿,如今瞧着却并无半分君子气度。可见那身唬人的光华璀璨,也不过依托家中金银财宝堆着,才堆砌出一副贵公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模样,倘若稍稍惹了家里不顺,便叫人一杯水泼过来,什么公子如玉、什么郎情妾意、什么风花雪月,统统不过一场梦幻泡影。如此一想她反倒自怜一场,她们这些小姐,日日吟风弄月,又与陆敬这样的公子有什么不同?大家一块儿活在大家族的笼子里,享受着那点光彩,也叫拴上了看不见的链条,不过如同鸟儿一样,时不时出来叫两声,显出能叫唤的本事来,就落声好,待养大了,便将两只鸟儿栓一块去,换个地方重复这样的日子。

思及此柏琼又笑了一笑,眼皮轻抬看着陆敬:“这话说也好说,不过是带个信儿。只是我也有话想与公子说说,依我姐姐的脾气,这些话公子永远也听不到,可我不忍心她遭此误解。

“当日江家出事,柏家多多少少受了些牵连,便是在府里头做活儿的人家,也迂回着到处问个安好。可陆家好聪明,这般亲密的姻亲关系,生怕沾上半点尘土,便自顾自地冷了起来,冷啊冷啊把人心都冷了,哪里还敢再去攀扯陆家!公子好端端被禁了足,想必自己也知道家里头是什么意思,我不信依着公子的才智连这也猜不出来!若实在蠢笨至此,便去自己家里多问问,也好过揣着明白装糊涂。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怪罪我姐姐舍弃你,公子说话也太过无耻了些!”

陆敬脸色一白,忙道:“家里头是家里头,我是我,总归……”

“陆公子别忘了自己姓陆,你若不是陆家的公子,想来我柏家门上求娶小姐,做的是哪一世的黄粱美梦!既得了家里的好处、离不得家里的规矩,便一应按照家中要求来吧!公子莫不是想着要与我姐姐做对苦命鸳鸯?”柏琼又笑一声,霎时耷下嘴角,“陆公子啊陆公子,我姐姐那般品貌,靠的可不是你那些虚无缥缈的情啊爱啊才成的,更何况你这所谓的情深,也早被一个禁足撇得干干净净了!”

陆敬拧了下眉头,他这样的贵族公子,凡事听从家里要求,人生不过是顺着家里铺好的坦途往下走:寻个世家贵女成婚,两人若能举案齐眉、相依到老便是最理想的情爱范本,连遇到柏璎的那点悸动,也不过是这条坦途中顺势出现的点缀。他曾以为那便是一往而深的情意,只是若依着柏琼的话细细想去,倘或不曾有过月下会莲仙的悸动,哪有欣然定亲的满足?可偏偏只会是柏璎这样的世家姑娘,才能出现在水行望舒夜,也只会是柏璎这样品貌双全的姑娘,才会叫他一霎心动,从此以后心向往之。不是柏璎,也会有其他世家姑娘站在他的身侧,与话本子里写了上千年的才子佳人并无区别。他这样的模范人生,要去寻求什么区别呢?情爱不该是打搅他顺遂生活的绊脚石,顺势而为才是最简单省力的法子。

柏琼见他心猿意马,心下明白几分,遂冷脸道:“公子这话我自然会替公子转达,只是也请公子自重,今日这番闹剧,公子既有胆量来闹,便也好好等着后头的麻烦!”说罢深深看了眼陆敬,转身便走。她心中气愤不已:这陆敬虚长她们几岁,还以为他多少是个老成持重的,如今一瞧分明还是孩童做派,为这点小事大闹桃宴,不给各家留脸面,实在丢人。可见退了婚也是好事,否则柏璎还要与这种扶不起的阿斗周旋,嫁过去是白白给人家当新的娘!

陆敬在后头忙伸手要拦,因她走得太快,他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半晌方微微蜷住,他低头木讷一阵,才叹口气,又循着溪流去了。

待这头流水掣签散了,盛家又在桃林深处设了一宴,柏家几人都被陆敬闹得无心宴席,勉强撑着脸色过完桃宴,才互相扶持着随张夫人归家。

张夫人自与虞夫人一番交锋后便焦躁不已,烧心地等了一整日,可算捱到回家,一进家门连衣裳都没换,便忙着人去请二老爷。春日夜间还有一丝柔柔寒风,两个丫头在屋外点纱灯,廊下静悄悄的,烧水清账的丫头们走得稳稳当当,一院子的人,听不见一点杂音。

“何事着急忙慌成这样?”柏二老爷迈过门槛,便看见张夫人满面坐在那里,面前杯盏中满满一杯茶水,一瞧便不曾动过。

张夫人抬头满目怨气看他一眼,嘴巴一抿:“老爷好清闲!”

柏二老爷难得被张夫人呛,倒有些惊讶,装模作样笑道:“这是怎么了?今日不是去赴宴了么?”

“正是这赴宴惹的祸!”张夫人面容一紧,眉毛皱成八字,看着柏二老爷叹口气,才将今日虞夫人说媒之事讲了出来,说罢又叹道,“你说说,好好儿的说我们琼儿是要进太子府的人,那事明明早已结了呀!这孟殿青又是怎么回事?越儿便算了,还能说一句糊弄过去,可她要越过琼儿来说瑶儿,这叫人怎么答复!”

柏二老爷这下收了那副嬉笑神色,往前迈一步又急急停住,深吸一口气,眼睛挤了几回,才转身坐到圈椅上,咂声道:“按理说不该有这话的,只是虞夫人到底也在有头有脸的人家,断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些……”

他口中虽说着无关痛痒的话,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自打皇帝亲口训诫了太子,这事再无人提及,兜兜转转又绕回来,怕不是太子得了势?可他已经贵为太子,还能再得什么势呢?

张夫人满面愁容,瞄了柏二老爷几眼,嘴巴张了张,还未出声,便听见柏二老爷语气嫌弃:“你说吧!都这时候了,还要说不说的做什么!”

张夫人眼神一低,撇了撇嘴,索性摊开了道:“我劝老爷也与冯姨娘说道一二,到底她是琼儿亲娘,这事我断不好在里头沾边的!”

柏二老爷闻言心中一叹,厌烦地摆摆手,眉头一皱:“不必说我清闲,你这夫人做得清闲!家中姑娘的婚事,转手往外送,自个儿一概不管!”

张夫人被说得面涨,她平素又是个面揉的性子,此时见争执起来,又怕惹了老爷不快,又不忍心自己独吞骂名,半晌才支吾道:“我倒是想管,我是管得了虞夫人的话,还是管得了太子府的令?我又往外送了哪个姑娘的婚事?人家与我说了,我也只说回家再商量,不过赴了个宴,到头来全是我的错儿!”

柏二老爷这还是头一回被张夫人顶得一噎,仔细看她一眼,见她两颊一些腮肉稍稍朝外下坠,忽地察觉出几分陌生——他与张夫人相处太少,甚至记忆里还满是她新婚时的模样——那个胆怯、羞涩的姑娘。日子倏尔过去,此时才发现连小他许多的张夫人瞧着也有了些老态,他心里头不合时宜地升腾起一个奇异的念头来,张杞当年被她的父亲嫁给他作续弦,明摆着是为攀高枝来的,这些年柏家二房的张夫人本分老实,不见丝毫名声,他只当她一向安享闲适,可分明京中夫人们最喜欢执掌中馈的那点权利,反观她连子女婚事的半点心都不愿操,最多也只想着柏珊。她……当真愿意当这个夫人么?两人客客气气了这么多年,虽说是夫妻,却实在恍如陌路,如今反在这里商讨起子女婚事,也实在有几分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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