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才显出对众生的悲悯。
明镜被那目光望得胸口闷痛,徒生出些喘不过气来的闷窒感。
“这,这酒有什么好看的,叫你看得神,神魂颠倒的。”薛凯飞歪了一下头,“你怕不是醉了吧?”
“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再来一杯,敬明月!”明镜眨眨眼,酒中虚影便散去了。
酒对她没用,一旦喝醉,同无尘相伴的时光会偷偷潜入梦中。
那道模糊的影子会越来越清晰,催促她不顾一切向他奔去。
可她不能,他们终究是连下辈子也没有了。
她举杯与薛凯飞再碰一碗,快速咽下,直接被苦到心脏发麻。
薛凯飞咂摸一下嘴吧,摔了酒碗:“怎,怎么没滋没味儿的!难喝!”
酒碗一响,对面的人蓦然倾斜倒下,薛凯飞直接吓到酒醒,手忙脚乱接住对面的人。
明镜的脸色几乎可以用灰败惨白来形容,破碎酒碗片被她死死撰在手里,边角扎进她手掌,血液涌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薛凯飞没注意到她袖子底下的情况,他抖着手拿出解酒药给明镜喂了一枚,自己也吞下一粒。
“陆灵镜,你怎么了?喝醉了?”
喝醉了,脸色也不该这么难看啊!
他拍了拍她的脸,“你说话啊!你身上的死气怎么回事!”
明镜目光在他脸上游离着,嘴唇动了动,“我没事。”
“气都快没了,还敢说没事!”
薛凯飞的咆哮声仿佛来自天边,明镜迟钝地伸出左手,指间银针反射着幽微光,将银针没入她体内,她的头脑重新开始转动,心脏也重新开始跳动。
“难道是这酒有问题?这怎么可能!”六神无主的薛凯飞抓起酒坛,怒火中烧间就要将那酒壶砸碎。
明镜用所剩不多的元力按住了气急败坏的薛凯飞。
“不是酒的问题。”她一字一顿道,气息慢慢稳定下来。
“我带你去找师娘!”薛凯飞大叫把她抱起来。
明镜摇摇头,苦笑道:“我就是大夫,我的身体情况我清楚。”
“你感觉怎么样?陆灵镜,你要是在我面前出了什么事,我万死难辞其咎!”
薛凯飞在堂中边飞奔着边喊,“师娘!陆灵镜快不行了!”
“命数如此,你不必自责。”明镜拍了拍他的肩膀,“送我回我房间。”
“你房里有起死回生的丹药吗?”薛凯飞急切问道。
“有,快走!”明镜语气沉沉的说,攥紧手里的菩提手串。
薛凯飞这才发现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冷得像块冰,僵硬又沉重。
这让他生出十分不妙的预感。
听了明镜的话,他压下担忧,点头道:“好!我送你回去。”
薛凯飞感觉到肩膀湿漉漉地,小心翼翼地问他:“陆灵镜,你很难受吗?怎么哭了?”
明镜抬起手擦了擦,却擦得半张脸染上了血迹,她愣愣地看着掌心撕裂的伤口,痛意叠加到了心脏上。
“你手怎么了?”薛凯飞把人放到床上,震惊地抓住她的手。
明镜试图将他的手别开,却有些力不从心,没能挣脱,身体已走向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