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有涯道:“只是未到我需要出枪的时候。”
程梳尘道:“你还在练那三尺惊魂枪吗?一枪,能将人挑飞三尺?”
“非也。”莫有涯道,“现在是三十尺惊魂枪。一枪,能将任何东西击飞三十尺。”
他看着树、看着假山、看着草丛,他想着,宫晏晏一定不知道藏在哪儿,看程梳尘。程梳尘说的话是朋友间松弛无意的闲聊,宫晏晏会以为程梳尘真的成了刍丝会的人。
到处都没有,他猛然回头,宫晏晏竟还在屋顶上。
宫晏晏竟一直没有动过!
微风拂过,宫晏晏的表情很平淡,只不过在啃干粮。
莫有涯却觉得脊背上有利爪在挠,之前就听苏苏说过,宫晏晏看起来比程梳尘冲动得多、直接得多。
可现在,宫晏晏不但一直没有出手,居然还以观蚂蚁走路的眼神看着他。
急的人本该是宫晏晏,莫有涯却觉得走在锅沿上。
突然,宫晏晏动了。
她向莫有涯……做了一个鬼脸。
一如南宫世家时程梳尘做的鬼脸。
莫有涯停步盯着她,她伸出两根手指,又做出“江湖再见”的口型,一下子翻下屋檐,不见了。
莫有涯攥紧了双拳,他决心一定要让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嫂子明白,她在刍丝会面前,才是一只蚂蚁!
刍丝会的大军很快便裹挟着万剑山庄的弟子们出动。
莫有涯直捣洛阳的计划,一向是以快为先。
上千精锐,选一条无人知道的小路,如蜀将魏延子午谷奇谋一般,顷刻冲进洛阳!
第十三日,程梳尘已沿途数过三次梅花。
有的是十七朵,有的是二十一朵,有的是二十七朵。
梅花像心情一样形单影只,没人比他更了解,一个人在数梅花时,可以有多么寂寞。
马变慢,莫有涯看着面前越来越窄的峡谷,问苏慢:“这是条什么路?”
苏慢道:“此地名为独留冢,只因前面有一处狭隘,仅容一人经过,极易中伏。可却是最快的一条路。”
“师傅。”秋晟与秋艺道,“前面……好像真有个人。”
太阳即将落山,看不真切,宫霜道:“会主,待我先领几个弟子……”
“不劳宫掌门费心。”杨礼横已翻身下马,淡淡道,“此刀利于步战,狭隘之处,正好发挥,若有敌人,待杨某手到擒来。”
宫霜喜道:“如此甚好。”
杨礼横快步趋前,自己的刀法明明很好,为何总没有出手的机会?做戏时扮恶霸,被教训。好不容易能对上个高手,却被程梳尘轻而易举地击败了。他不信,总不会次次都遇到程梳尘那般可怕的杀手吧。
他趋前之后,整个身体便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下,那柄宝刀从中间被砍断。
杨礼横滚到一边儿,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有躺在地上喘息的力气了。
程梳尘顺着杨礼横被击飞的方向望去,夕阳之下,山壁之间,峡谷正中,斜斜立着一个紫裳少侠,也在盼他。
江风萧萧,宫晏晏持剑抱肩,斜斜立在一道高九尺有余、有寻常两人宽的棺材旁,一言不发。
“宫大侠这是……”莫有涯冷哼一声,在黑马背上睥睨道,“为我专门准备了一副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