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带着众阵修重新设置好了禁区结界。
经过几个月渡劫般的日子后,无间大陆终于再次恢复平静。
军区的事务堆积成山,打扫战场,处理秽兽尸体,给将士们发放奖励,给阵亡将士家人带去抚慰金……明镜跟其他几位统领忙得不可开交。
关震东说要给他们开庆功宴,但是谁也没空参加,全都撅回了这个消息。
“灵镜,怀梦她不见了!”温若水撩开帘帐,走了进来。
“嗯?!”明镜震惊抬起头,笔落在纸上晕染出一团墨迹。
“我找遍军区也没见到她人影!她只给我留了一封信!”她把信纸压在明镜身前的案桌上。
明镜拿起来一看,“她说她要去找林清寒问个明白?她怎么知道林清寒在哪里?”
温若水气得捂住胸口,“从战场上下来后,她不再跟我闹脾气,我还以为她看开了,没想到憋了个大的在等我呢!”
“你别急,我这就派人去寻找她的踪迹。”明镜传令下去。
林清寒迟迟不露面,明镜心里卡着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她也想找到此人问个明白。
……
“小鱼一直在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我处理好军区的事情,就卸任这大元帅。”
“关盟主能同意?”
“他不同意,也拦不住我啊。”
明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无尘低垂着眉目,温柔给她梳头。
她笑盈盈道:“又是春天了吧,长春城的花又开了,到时候咱们可以带着小鱼他们一起去郊外踏青。”
“嗯,小鱼一直想去划船,我给他刻几艘小船带上。”
“院子里的桃花应当也开了,去年语棠很遗憾说她忘了摘桃花做桃花酒,今年咱们可以陪她一起。”
无尘“嗯”了一声,一缕头发从他手里落下去,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变透明的手指。
“咱们再去南麓书院走走吧,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那边有什么变化。”
“变化很大,两年前我路过那里,那片湖干涸了,书院填了土在那里盖上了屋舍,就近用的木材,所以枫林也不像从前那样茂盛了,只留下零星几棵。”无尘用元力凝聚出双手,给她扎了一个利落的发型。
“这样啊……”明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画中境里的湖水不会干涸,在那里看也是一样的。虽是幻景却比人间莫测景象永恒得多。”
无尘的身影变得虚幻起来,明镜握着镜子的手一抖。
“这样也不错,只要我在一天,画中境永远不会褪色,我们可以一起看很久很久。我们说好了谁也不离开谁,一定可以看很久的对不对?”
她曾经在鹤冲城见过他变得虚幻的模样,却一直不敢深究。
“跟我去见见我娘亲怎么样?我还没告诉她,我们在一起了。”
“明镜,看着我。”无尘弯下腰,跟她额头抵着额头。
“你突然这样叫我,我还有些不习惯。”手里的镜子滑落在地面上,她顾不得去捡,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不能继续陪着你了。”
“我有时候会以为自己其实从没走出禁区,如今这一切都是幻秽编织的梦,而你,就是最大幻觉。”
“我不是幻觉。”无尘告诉她,“菩提门那里出了问题,我这具化身无法维持了。”
“大师姐,我去去就回,你好好在这里等我。”
余音仍在,人却了无痕迹了。
一枚阵盘落在她膝盖上,她拿起阵盘呆呆看着,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