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又下起大雪,王翠蝉听闻了陈大妹的事,支走所有孩子们,自己留下与陈家人一起商讨。
“这是大妹自个儿的选择。”她劝道:“俺们年纪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咧。”
短短一上午,陈红梅愁得只剩唉声叹气,说:“俺知道,大妹是俺闺女,俺难道不想她找个可靠的人吗?可你看……”
王翠蝉摆手:“哎哟,你坐下,别激动咧,妹夫,你咋看这事儿咧?”
陈壮磕着烟袋,由始至终的沉默。
直到雪与风呼啸,将木板吹得啪啪响,床上的小囡咿咿呀呀睡醒午觉。
他才沉声说:“俺们男人哪懂,得由得你们女人去把关,大妹……”
陈大妹唯唯诺诺地从炕上起身:“爹……”
陈壮眉头一皱,说:“你有身子就坐着,爹问你,你真觉得他是良人?”
陈大妹不吭声,慢慢坐回炕上,与陈月如一同伸手逗弄小囡。
空气陷入静默,良久后,陈月如出声道:“不如俺们一块儿去镇上瞧瞧,孩子都怀了,两家人总得见个面招呼一下吧?”
这话陈红梅倒认同:“是,总得看看是什么人,家里做什么的,不能那么不清不白。”
王翠蝉也同意:“正好新年,俺们都去,把妹儿和微澜喊上,再带上冬升九妞,量他们家不敢咋样!”
陈大妹满带希翼的目光投向陈红梅,双手轻抚肚子。
终究亲闺女,不忍心见她孕期伤神,陈红梅嘴一撇,收拾好灶台说:“那晚上搁镇里吃得了,月如,你带小囡一起去。”
等雪稍小些,她们出门套好牛车,但小三轮搭不够这么多人,陈冬升和陈壮骑马,剩下的赶车,由九妞驾驶。
车上,陈幼妹低声凑近许微澜:“微澜,为啥俺们也要去?”
许微澜多套了件卫衣,把帽子兜在头上说:“如果那边欺负你姐,总要有人出头。”
有道理,陈幼妹点点头,双眼炯炯有神。
她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陈大妹!
走了将近一小时才到镇口,陈幼妹把陈大妹扶下车,又去扶许微澜。
陈红梅看得眼睛疼:“你倒操心咧!”
“娘,俺扶你。”陈幼妹殷切地伸手,被对方一巴掌拍掉。
陈红梅:“你娘健康滴很,别耍贫,把车捆好咧,大妹,你带路。”
李书民家不远,几步路的距离,一行人浩浩荡荡出现把他吓一跳,傻愣愣的不会说话了。
在看见队伍最末的陈大妹之后,李书民再傻也反应过来,扭头就钻回屋里头喊人:“爹,娘!大妹一家来了!”
他家住的平房,装潢简单,但比起陈家显然富裕许多,两位长辈面相和蔼,还没等人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出零食跟茶叶,又匆匆忙忙指使李书民煮热水泡茶。
李书民冲好茶后,在各位面前一人放一杯,隔着蒸腾的热气弯腰说:“俺爹娘特意留着没喝的,就等您几位来咧。”
许微澜见陈红梅紧绷的面色稍稍松动,嘴上却依旧生硬地开门见山:“大妹有了,这事儿你知道不?”
李书民羞愧地搓手,低声答“知道”。
他娘叫方素素,伸手打了自个儿子一掌,歉意地说:“浑小子早就提了,俺们想着等几日发了工资去提亲,没想让你们先来了,真是对不住,俺家小子干的错事,俺们肯定负责!书民!过来跪下磕头认错。”
李书民还真撩起衣摆要下跪,陈红梅赶紧摆手:“别了,有这份心就成,俺问你,你看上俺家大妹啥了?你喜欢她啥?”
“娘……”陈大妹准备开口,被陈红梅一记眼刀打断:“没问你,你莫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