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能埋怨怪罪啥?天灾人祸的,尽力而为也得到了重视,没啥好说的了。
气氛彻底变得宁和放松,两家人笑嘻嘻地聊天吃茶,混淆囡囡叽里呱啦的婴孩语,倒显得更温馨几分。
陈幼妹待久了坐不住,抓耳挠腮地找借口说要去透气,到门口又拼命给许微澜使眼色。
许微澜刚想找个什么借口,陈月如出声道:“要不让微澜和妹儿去镇里走走?到晚饭有一会呢吧?这才四点,都别拘这儿了。”
“去吧去吧……”陈红梅笑着同方素素抱怨:“亲家俺跟你说哈,俺家小妹儿像被勾魂了,微澜不跟着浑身刺挠,连体婴孩似的,所以俺就想微澜要是男娃,俺就把妹儿嫁她咧。”
方素素拍拍对方,眯眼道:“俺看女娃也成,过日子跟谁过不是过?遇到好的管她男娃女娃是吧?反正你这不都有孙儿了?俺就是看书民他爹会过日子性格温和又有公务职位才嫁的嘞,反正男的女的真不重要,贴心疼人,大事儿利索才重要……”
许微澜:“……”
通过屋里摆的装饰挂件,许微澜可以得知李家属于双教职工家庭。
不过方素素从前应该是农村人,那卧室房门还贴着她种田时候的照片,她来到镇里,嫁给了有房有职位有工资的李家福,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这样的女人,难怪想法那么先进。
方素素还在苦口婆心:“俺真不是说笑话咧,认真滴,你家四个娃还怕没后代不成?微澜要真的好,比男人好,总比让妹儿嫁个没确定的,运气好就算,运气不好就操心咧,俺们隔壁那家,姓莫的,就没嫁对人,喝了酒天天打,日子过得鸡飞狗跳,镇书记上门好几次了,要么半夜酒瓶子砸一地,给我们吵得睡不着觉,你说这样的日子有啥盼头?那姑娘后来吞了两回药,被救回来又上吊,你门说说哪有用命脱离苦海的是吧?俺瞧着妹儿也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你若不放心,让她跟熟悉的放心的不就得了,现在城里老多这样搭伙过日子的,反正结婚不就是搭伙……”
太先进太前卫了,陈红梅听得双眼发直,属实没想到还能这样“搭伙”。
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对方话里话外又挑不出错处,甚至挺有道理。
许微澜已经关上门和陈幼妹并肩站一起了,方素素的声音被隔绝在内。
“红包有多少咧?”陈幼妹迫不及待地打开,数了数,然后兴奋地原地蹦哒:“好多!六千!微澜你咧?”
许微澜兜里有四个红包,加起来两万多。
没想到一家人会是这样的一家人,连谈亲的红包也能收到手。
她把红包合回去,全给了陈幼妹。
陈幼妹瞪起眼:“啥呀?”
许微澜说:“给你。”
“她们给你的,我才不要。”
“那你帮我收着。”
陈幼妹愣了两秒,忽然笑起来:“微澜,你这么好,比李书民好。”
“……”
许微澜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跟个刚认识的男人比,也笑了:“我没有他的勇气。”
至少今日这样的情况她们暂时无法实现。
陈幼妹摇摇头,径直往前蹦走:“你就是很好,比所有人都好。”
她的身影在午后的太阳下一晃一晃,树叶的缝隙里填补着暖橙色,像陈幼妹。
像陈予熹,给予阳光,驱散黑暗。
春天真的来了。
许微澜仰头,刺目的光照得她下意识眯起双眼。
雪霁云开,凛冬将去。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