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不是叛国吗?称臣敌国,只为做个儿皇帝,他是个东西吗,置我沧元国黎民百姓于何处!”
“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吗?”殷子休冷笑,他郁闷多日,如今多了个人和自己一起郁闷,倒也能出一口气,不让自己憋死。
“你说你要去江南城?”殷子休转而问着柳锦如,“我告诉你,如今江南城被殷玖搞得乌烟瘴气,江湖人乱的乱,打的打,百姓们人人自危,流民一窝蜂涌上去,早已不是先年小桥流水的地方了,你最好有个准备”
“江湖?”柳锦如敏锐捕捉,“江湖人又在干些什么?”
“干些什么?”殷子休冷笑,“捣乱”
这群人,主打一个基数众多,散乱些还好,若是聚在一起,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他起初来江南巡职,他们还安分些,如今一国无主,他们简直要反了天。
“你……”殷子休看了眼柳锦如,还是想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出来。
“有话直说”柳锦如抱着臂膀看他,有些不耐烦。
“你若是拿了我的人头去献给三皇子,还来得及”殷子休平静地陈述着,好像自己脑袋上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一样。
“你也能换个荣华富贵,反正此事也只有你我知晓,死在你手上,也比被他凌辱致死要强”
柳锦如震惊地看他,他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像是长辈,给后辈提了一个普通的建议。
荣华富贵。
这四个字,环绕了柳锦如前半生,飘柳院的下场告诉她一个道理,荣华富贵不过过眼浮云,一把野火,化成漫天的余烬。
死的死,烧的烧。
“至于诏书,你改改便是,史内不也有类似记载吗?不过我不如扶苏贤能,不会自尽罢了,你若想杀我,现在可以动手,也算大功一件了”
殷子休一顿豪言,说完后乖乖闭上眼,像是在等待柳锦如的裁决。
“死后记得改改诏书,毕竟我也不能提醒你了”
殷子休闭眼,觉得怀中抱着的包裹一时被人抢走,睁眼看去,柳锦如打开传位诏书从头至尾看着,又看了看殷子休。
“你干嘛?”殷子休不解。
“我在确认”
“确认?”
“确认先帝是不是搞错了,找了个最没本事的皇子继承”柳锦如翻了个白眼,
“我全家被屠,侥幸活下来,尚且活下来逃命,北洲遇到了五个汀奴兵,我一把剑把他们砍死,又顺着冰河凿冰,拖着个孩子一路南下,逃至此处。”
“我尚且不谈死活,你贵为皇子,诏书定你,玉玺给你,你一心只想着求死,孱弱无能,毫无血性,你这样的人当上皇帝了也是个废物”
柳锦如很瞧不起他这样烂泥扶不上墙的行为。
殷子休被她骂得哑口无言,身体本就疼痛无力,精神上还被她如此打击。
“是激将法吗?”殷子休笑着,垂头,头上的鸡毛稻草哗哗掉下来,低头看到衣服上沾了好些泥土,沦落至此,他很无奈。
“我有雄心壮志又有什么用呢,活成这样,狗都来踩两脚,谁又会帮你呢?”
“我”柳锦如毫不犹豫,“我会帮你,只要你想”
殷子休愣在原地,女人掷地有声的一个字,让他死灰般沉寂多日的心一下悬空,他有些手足无措。
“汀奴百姓,绝不能为奴,为蛮夷称臣。皇位一旦落在三皇子手上,沧元国也离亡国不远了,我死都不会让这样的情况发生”柳锦如义正言辞,斜眼看着殷子休,
“哪怕坐着这个位置的是个废物,也比三皇子好”
这话是在点殷子休,他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