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晚上,才八点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星星点点的路灯在黑夜中看起来像黑空里的繁星,照得院子明亮无比。
孟瑞芝推开小院的玻璃门,屋外的冷空气一下子涌了进来,也把客厅里的油烟散出去。
她坐在客厅门口发了一会愣,转着轮椅回头的时候,才发现姜岫已经把菜盛上桌了。
只是怎么够到餐桌又是一个问题。
孟瑞芝率先败下阵,她让姜岫把菜舀出一部分放到茶几上,她去茶几那里吃。
姜岫看着因为他第一次做饭,所以糊了大半,只剩下半盘本来就不多的菜,沉思了几秒后,选择了另一种简单的方法。
他径直走到孟瑞芝跟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里弯下腰,手臂穿过膝下和背脊,稍微一使劲把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抱紧我。”
孟瑞芝惊呼还没出口,就听见姜岫近在咫尺发出的薄唇微张,出声提醒,她立马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
餐桌配套的椅子都是软底,所以她坐久了也不会痛。
孟瑞芝坐下后还有些不自在,在椅子上不安地动了动屁股。
她看着桌上的鲫鱼豆腐汤和旁边的小炒牛肉,目光落在对面眼底隐隐含着希冀的姜岫脸上,如他所愿般开口夸赞,“看着不错。”
“谢谢。”姜岫紧绷的肩膀一松,伸手把她的碗那过来舀了一碗鲫鱼汤,然后推了过去,“多喝点汤。”
孟瑞芝接过汤,看着奶白的鱼汤上漂着几根葱花,说了声谢谢后低下头抿了一口。
味道居然还不错?!她眼睛一亮,又张口喝了半碗。
姜岫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好喝,心情陡然松了下来,顺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还没喝就听见磁环陡然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人之后,他眉头一皱,然后还是点了接通。
干练的女声猛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回家了没?!”
听见女人的声音时,孟瑞芝顿了一瞬,随后如常地低头喝汤佯装听不见。
“姐,你非要在我吃饭的时候打来吗?姜岫无奈的声音响起。
是姜峤?孟瑞芝眸光一闪。
“哦,那不好意思。”姜峤丝毫不带歉意的道歉,然后忽然话题一转,“在吃什么?”
姜岫把餐桌拍了发过去,没过两秒,就听见对面毫不客气的大笑,姜峤语气嘲笑,“你自己做的?你是想毒死自己吗?”
姜岫脸上一哂,眼神不自然地掠过对面的孟瑞芝。
“说认真的,明晚回来,我去接你。”姜峤语气陡然一转,冷硬道。
姜岫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压着嗓子说了声抱歉,拉开椅子后起身离开,转身去了旁边的书房。
孟瑞芝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垂头搅了搅冒着热气的鱼汤,忽然觉得碗里的鱼汤也没刚才那么香了。
夜深人静的晚上,凌晨三点,姜岫醒了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干脆起身,随手拿着床头柜上的盒子开门出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姜岫穿着棉拖鞋踩在地板上也没有声音,他熟悉地绕过客厅的障碍,准备去外面的小院。
然而他的手刚搭上玻璃门的把手就顿住了。
视线中,女人背对他坐在院子,盈盈月光洒在她身上,在地上倒映出大致的身影轮廓。
“睡不着?”
背后突然响起的清冽男声吓了孟瑞芝一惊,她搭着轮椅的扶手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也惊住了,随后目光往下,落在他手里的纸盒上。
“你……还没戒烟?”
姜岫手指收紧,他干脆把烟盒放进包里,走了下来。
“偶尔一次。”
他转身在院子修葺的石凳坐下,手臂搁在轮椅背后的握手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孟瑞芝笑了笑,“还是少抽点,抽多了死的早。”
姜岫听了,低头清淡地笑了,随即向她颔首,直接道:“你这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