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钦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僵硬,只挥了挥手,那些女子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留下一室的脂粉余香。
“坐。”慕容钦抬了抬下颌,指向对面的席位。
付原没动,依旧站在门边,脊背挺得笔直。
“既已告知了付姑娘前往燕京的小路,又为何来唐州?”
慕容钦呷了口茶,语气平淡。
“路过。”付原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不想多说一个字。
慕容钦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付原脸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付原唇边的伤口上。
那是之前在村里,慕容钦易感期失去理智时留下的。
“我还以为,”慕容钦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是为了这个,来找我讨个说法。”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付原压抑已久的怒火。
讨个说法。
原来,在慕容钦看来,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说法?”
付原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向前一步,眼睛紧紧盯着慕容钦。
“慕容先生需要给我什么说法?是解释您为何能安坐高台,观赏活人献祭而无动于衷?还是解释您如何从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了府尊座上宾,还有闲情在此……品茶赏花?”
慕容钦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看来付姑娘对我,误会颇深。”
她淡淡开口,却并无解释的意思。
“误会?”
付原几乎要气笑了,连日来的担忧和目睹惨状的恶心,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话语:
“慕容先生,我们之间,从无误会,只有胁迫与利用,今日所见,不过是让我更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多谢先生款待,若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付原说完,转身就要拉开门离开。
这地方,这气氛,还有眼前这个人,都让她窒息。
可就在她指尖触及门扉的瞬间,慕容钦的声音再次响起:
“唐州府往西十里,断云山麓,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据地方志载,五十年前曾有异象,庙周草木反季而荣,鸟兽近之则痴,后来庙塌了,异象也渐渐消失。”
付原的手僵在门上。
慕容钦端起茶盏,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浮叶: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洛州的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