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一马终于爬上最后一道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黄土官道蜿蜒向前,道路尽头,城墙高耸,垛口整齐,隐约能看到上面移动的兵卒。
城墙外是大片低矮拥挤的屋舍,喧嚣声随风隐约传来。
唐州府。
付原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攥紧了缰绳。
慕容钦就在里面。
“到了!就是那儿!”
看到唐州府城墙的轮廓,屯西郎明显兴奋起来,话更密了:
“可算到了!付姑娘,咱们得快点儿,赶在申时末刻前进城,过了点就得在关厢找地方窝一宿了,那地方又乱又贵!
对了,你路引啥的都备好了吧?进城的时候兵爷要查的,查得可细了,上次我……”
路引?!
付原心里咯噔一下。
她居然忘了这茬?
这东西相当于古代的身份证加通行证,没有这东西,别说进城,在官道上被盘查都够呛。
之前从洛州到村子,付原要么是跟着裴青的官府队伍,要么是在荒野山村间穿行,根本没经过需要严查路引的关卡。
现在要进这北燕边镇,还是府城,这关怎么过?
屯西郎还在前头絮叨查验路引的细节,付原背上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飞速转动。
硬闯肯定不行,冒充?
她对这里的路引制式一无所分,一眼就会被识破。
贿赂守门兵丁?
目前身边唯一值钱的黑马是冬砾借的,不能动。
何况看屯西郎描述的严厉程度,普通兵丁未必敢收。
怎么办?
她目光落在前面唾沫横飞的屯西郎背上。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个话痨?
“屯西郎,”付原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语气刻意带上一丝为难和忧虑,“我的路引……恐怕有点麻烦。”
“啊?”屯西郎停下来,回头看她,一脸不解,“咋了?丢了?还是过期了?”
“不是丢了。”
付原斟酌着词句,眉头微蹙,“我从南边逃难过来,路上兵荒马乱的,路引被……被雨水泡烂了,字迹印章都糊得看不清了。”
她这个借口半真半假,灾民路引损毁也算常见理由,只是处理起来麻烦。
“泡烂了?”
屯西郎果然瞪大眼睛,挠了挠头,“这可麻烦了……守门的兵爷最烦这种说不清的,要是普通乡里开的条子还好说,你这从南边来的……”
他露出同情又为难的神色,“搞不好得被扣下来盘问好久,说不定还得送去衙门口核实,那可就耽误工夫了。”
付原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加码,声音压低,带上点恳求:
“屯西郎,你对城里熟,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就想进城找亲戚,找到了就有落脚处,不会连累你。要是实在不行……”
她适时地露出一点失望和无奈。
屯西郎看着付原苍白的脸和身上的伤,想到自己吃了人家的饼,还差点把人埋了,心里那点稀薄的义气被勾了起来。
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嘴里嘀咕:
“这可咋整……硬闯不行,说好话也悬……诶,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