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这一点,可即便如此,他的情绪却无法接受,胸口那股翻涌的不适并非来自伦理,而是来自更深层的本能。
他不允许。
不允许那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不允许她被那样看待、不允许那个人以那样理所当然的态度觊觎她。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震。
也正因如此,他不能说。
那不是夜子现在需要承受的东西。
长谷部垂下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收束。他抬起头时,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
“是的。”他低声应道,选择了能够说出口的部分,“主人方才的挥刀,让我想起了一位旧识。”他顿了顿,“大和守安定。”
夜子微微一愣,随即微微一笑,“这么看来练习还是有用的,以后和大和守相处时想必也会更为和谐吧,毕竟也算是有了一些默契……?”
“还有,”长谷部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克制,“那个男人称我为压切……我对那个称呼,并不十分习惯。”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坦率的解释了。
夜子看着他,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样啊……”她似乎也看出了他还有些隐瞒的事情,但终究没有追问。
毕竟,有些话现在问出口,或许只会让彼此更为为难。
回城的路上,气氛意外地安静。夜子走在最前方,脚步却比来时慢了些,脑中仍回放着方才的战斗,以及长谷部那几次让人无法忽视的停顿。
信长倒是心情颇好,偶尔哼起不成调的旋律,“今天到此为止吧。”他忽然开口,“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夜子随即应声,“是。”
信长听了,笑意更深了些,“真乖。”
长谷部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却没有出声。
回到城中后,信长并未多做停留,只是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夜子一眼,眼神意味不明,却明显带着未尽的兴趣。
夜子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长谷部。”她忽然开口。
长谷部几乎是立刻应声,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叫住自己一般,背脊下意识绷直,“是,主人。”
夜子转过身来,夕色尚未完全褪去,余晖落在她的侧脸上,让那份刚经历过战斗的锋利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随后才轻声说道:“今天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她眉眼弯弯地看向他。
长谷部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这是我的职责。”
可夜子却分明看见,他紧绷了一路的肩线在那一刻终于稍稍放松了些。
她没有戳破这一点,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