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的心分开,景熙就会痛苦。想要解决又不得缘由的闷头撞墙,走不出迷宫。周照自己也不知道路在哪。
周照想起去年差不多同一时刻,也是在这盏路灯下,景熙笨拙的安慰她,或许这就是她不安的小小体现。
她突然懂了明明一切都像心理医生说的那样一切向好,景熙的病情却没有任何向好的趋势。
稳定的,支持性的家庭会让她的焦虑不被激活,那就只要让她处于安全的环境就好了,这是她们需要努力的。
这是周照之前的想法,支撑着她绝大多数的决定和行动。
但结果却是她们只是在感动自己,一切都是周照自以为是的假性亲密。熙熙依然不安,依然感到身边空空荡荡。
心头的悔恨快要压的她喘不过气。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外卖小哥和之前骑车放劲曲的都不一样,他急速驶过,只留下一句尾音渐小的情歌。强劲的穿透小区隔音带敲打耳膜。
“也许我一直害怕有答案,也许爱静静在风里面打转。”
景熙捅破那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以后,看着呆愣的周照,会觉得心疼,会设身处地的为她感到委屈,即使周照自己都不这样想。
她突然明白了爱。爱是什么呢?
她会对流浪小猫心生恻隐,会对吴怜青投以关怀,但她只是怜悯几分,不会带小猫回家,也不会真的和吴怜青成为好朋友。她只当自己是他者生命的旁观者,只是面对弱小受伤可怜的人和动物感到同情。
周照现在在她眼中同样弱小受伤可怜,但她感受到回环在心间的情绪不是同情。
景熙明确的知道,是心疼,她在心疼周照。
仿佛暗恋的酸楚不再只是周照一个人的万针穿心,这一刻她穿越了时间空间,和过去每一个黯然神伤的周照都通感。
她想带周照回家,她想如果自己就是解药,那就做和周照一同消亡的逝者,如果可以,过去的一切痛楚她也一并代劳。
景熙不再是独立在外的他者,周照是双生的另一个自己。
喜怒哀乐风花雪月都在生命的界限中模糊,过去具体而深刻的生命,在此深深连结,乐她之乐忧她之忧,她情愿成为共犯,并为此祈祷,祈求上帝允许这样背弃自己的决定发生。
这是爱有形的一刻。
一切都很巧合,表白还是在当时喂猫的那盏路灯底下,当时她并不知道周照忽而低落的情绪从何而来。没有带猫回家,也没有带周照回家。
现在,她要让这盏灯照到心池。
“阿照,你喜欢我,对吗?”景熙温柔的话语缓缓流入身体,融化了僵硬的肢体,也融化了方才尚能思考的大脑。
“我还很小的时候,妈妈工作忙总是很晚才回家,晚上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她在亲我。但是第二天醒来我还是见不到她,当时总是在想是我太懒了吧,怎么总睡那么久。于是很努力的晚睡,也还是得不到一个能看见的吻。”
“到后来,就一直是现在这样了,我猜我是得病了。把你困在我身边,你也很痛苦的对吗?你不明说分离的意愿,可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太自私了,不想放你走。换着法子让你承诺永远,可是我听到的也不觉得安心。”
“要求你时时刻刻的报备很过分的,对吧。没有人做朋友要做到这个地步的。”
景熙深吸一口气,忍住喉咙中难掩的哽咽。
“我几乎无法忍受你的离开,以至于后来依赖和喜欢搅成了混沌,我自己都要快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