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看看他:“三哥,你真打算辞职下海?”
“下海?”
“就是下岗经商,商海沉浮嘛。”
“这词挺不错的,现在改开已经是大势所趋,不光京城的报纸报导个体户万元户,別人能做,咱们为什么不能做,肉联厂一个月工资六十四块五,跟那些做生意当老板的比起来,这工作也就听著体面些,可光体面有个屁用。”
来之前寧峰还在犹豫,可现在道心之坚固恐怕无人能撼动。
方堃的生意,还有见识到对方的衣食住行,处处不提钱,可处处都在钱。
甚至已经不能用来形容了,感觉用『烧钱”来形容还差不多,毕竟没人这么隨心所欲钱的。
恐怕连小妹自己都没怎么注意,他们两口子的日常开销,哪是普通人的收入能支撑得起的。
在这方面方堃和寧姚没有事事显摆,可恰恰这种习以为常的感觉,刺激了寧峰。
想要日子过得舒坦,离不开一个钱字。
而想要挣大钱,除了抢劫银行,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享受还不是摆在主位,相比较稳当的日復一日的工作,寧峰对做生意是前所未有的感兴趣。
吴兴国不在京城,方堃联繫了其他潮汕佬一起吃了个饭,他们的货是走海上的,而且是直接从货源拿货。
这几年断断续续的,不少人通过各种方式联繫吴兴国试图搭建渠道,可都被他拒了。
理由很简单,你们那体量太小,做看没意思。
整个华北的散货渠道一打开,他是怎么增產都供不上,谁还有心思盯著那点苍蝇腿儿不放。
这里面前期也有精明的潮汕佬私藏一批货单卖,毕竟这样利润不用各个渠道分下去,全部进自己的腰包。
可仅两个月的时间就会发现,自己赚的这点蝇头小利,远不如扩大市场分红来的多。
方堃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郑卫东却不允许,吴兴国果断把小手段给撤了。
没有郑家做背书,他们在北方会寸步难行,再无自己的容身之地。
至於说脱离郑卫东,和其他人合作,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就像古代军师辅佐君主,还没听说过哪个军师改换朝廷能得善终的。
关键是他们合作的很好,利益三方都很均衡很满意,而且自己也离不开海上运输这条渠道。
有方堃牵桥搭线,寧峰才能拿到货,这斯也是果断,张口就是两百条试试水。
都说苏州寧波那一片的人胆子大会做生意,头脑精明,方堃算是切实体会到了。
报了苏州老家地址,定好一个大概的交易日期,酒局结束,回家禿嚕一嘴给一家子嚇得不轻。
让方堃惊讶的是鲍仙芝,只是埋怨这么大的事不跟自己商量就定主意,却不反对做生意。
这钱,合该这两口子赚!
一连四天,前脚刚送走几人,后脚沪上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娄靖川在电话里语气急促,颇有一股小怨妇的味道。
“方堃,你发表新小说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娄靖川现在不光是收穫的编辑,更是方堃和杂誌社的中间联繫人,现在作品都发表十几天了他们才知道,这算什么。
说好的爱呢?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最为关键的是,方堃要是把小说投给燕京文艺或者当代还可以接受,投给一份报纸算怎么回事!
听著电话里罗里吧嗦的碎叻,最后更是要出差过来一趟。
方堃无语道:“我这篇小说前后需要一百五十万字,投杂誌你让杂誌怎么排版怎么更新。”
“我现在就去京城,咱们当面聊!”
娄靖川知道这个意思,可他关心的不是这篇小说投哪儿,而是方堃连个招呼都不打的態度问题。
现在谁不知道方堃和《收穫》的关係,犹如铁桿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