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割舍,只要不见面,爱和痛都渐渐地淡了,后来他也如父母所愿,找了新的女朋友,有了稳定正常又让家人满意的生活。
医院的匆匆一面,看起来她似乎也过得不错。
黎可躺在客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在家里的睡眠很好,几乎没有失眠的时候,这几天住在白塔坊,再软的床和再舒适的环境,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黎可不好说自己是欲火焚身,这到底是怎么个焚法也说不清,人单着的时候什么念头都没有,躺着床上两眼一闭就是天明,遇见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欧阳飞是这样,徐清风也是这样,现在的贺循也是这样,爱上男人的时候,她自己先乱了。
男人也没什么值得爱的,其实女人都明白这道理,他们有各种乱糟糟的毛病和更绝情恶劣的心,可到底是基因指令还是荷尔蒙作祟,有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看见操场打球的年轻男生会翘起嘴角,路过的帅哥也会多瞄几眼,他们显露脆弱的时候会心软,身体撩拨的时候也会心动。
她不应该一次又一次地心动。
黎可蹑手蹑脚地下楼,推开了客房的门,坐在床边看看熟睡的小欧和Lucky,她摸摸小欧的脑袋,想起欧阳飞的样子,再想起他喜欢的警察叔叔,只能轻轻叹口气。
窗外月色清亮如水,黎可捧着水杯,走出大门,看见外头圆月高悬,万缕清辉,把花园照得明晃晃,枝头的树叶和地上的阴影轻轻在风中摇曳。
有清淡的声音从露台传出来:“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她抬头,看见贺循坐在露台。
他坐在那里,面对一轮明月,好像在欣赏月色,又好像在沉思,或者什么都不想,只是那样坐着。
黎可轻轻迈步上了露台,问他:“你怎么还不睡?”
“今晚有流星雨。”贺循找了个理由。
他也睡不着。
家里多住了两个人,这似乎很好,但人就躺在隔壁的房间,一墙之隔,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幻想,也不想出门散步,只能坐在露台,熬到最后才闭眼睡去。
黎可拖过另一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新闻说今晚有流星雨,但贺循没有仔细听是什么时候,他记得以前去黄石公园看流星雨,当时还有强烈的极光活动,流星从英仙座方向直冲璀璨银河,那时候大炮小炮都对准了天际,而他还没有架起相机,只能用眼睛接纳无比绚丽的颜色。如今他眼前漆黑,甚至不知道眼前的景象,只有身边人的声音清晰可闻。
黎可在他临江的公寓见过他拍的流星照片,可她长这么大,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真的流星雨。
她没有亲眼见过流星,当然也没办法安慰他。
她把身体趴在栏杆,把下巴搁在手臂,贺循听着她的动静,闭上眼睛。
他用极轻的声音:“黎可,跟我讲讲你和徐清风的事。”
黎可其实不喜欢说起以前。
但在这样的深夜,她愿意坐在他身边,用自己的故事给他解解闷。
“我跟徐清风啊。”她轻轻拖着音调,“我以前都跟你讲过什么?临江,对,我二十二岁在临江,然后很快又离开,回到了潞白,跟小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