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未开时,万物在混沌中彼此残杀,那些死去的生灵没有尸体,但它们的不甘和杀欲会化作一丝黑气,漂浮在混沌之中。那股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彼此凝结在一起,成为一团黑雾。”
“月沉预见了这团黑雾中蕴藏着失控、无序而又充满仇恨的力量,于是一直它封印在冥界。直到神界开始用神力喂养黑雾,恶种才从其中诞生。后来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大概了。直到月沉将冥王之位让给了我之后,那群人才稍稍让我们喘了口气。”
但在让出冥王之位不久之后,月沉就在人界殒命了。
说到这里,冥王嘴巴里觉得有些发苦,“你父亲那么聪明一个人,只要他想斗,那群老家伙如何都取不走他的性命。你知道他赴死前对我说的理由是什么吗?”
“什么?”
“为了她还能再看到月亮。”
南遥垂下眼:“原来是这样啊。”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南遥身上。
她歪着脑袋,声音又慢又缓,像小溪流水一样,从人心头一点点淌过,好像是能将那些细碎的伤口全都填满:“我啊,有时候会为自己做的事情找借口。比如晚上想吃宵夜的时候,就会说为了明天赶路不拖后腿所以要有力气,即使知道这么晚吃东西不太好,但因为是在太想做太想做了,所以一定需要一个借口。”
“其实借口是什么并不重要,只要是一个能够支撑着我去做的理由就行了。”
南遥:“我刚刚听到这句话,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当时的父亲需要一个理由,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为天下苍生赴死的理由。”
“仅此而已。”
二十八年前的月光,和今夜的一模一样。
南遇晴轻轻晃着摇篮,用手戳着婴儿的脸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撒了一地。
月沉在她旁边蹲下,轻声笑着,让她不要闹醒女儿。
“恶种要再次被天界唤醒了,对吗?”南遇晴伸出手,温温柔柔地捂住摇篮中南遥的耳朵。
月沉温声说:“什么都瞒不过你。”
“因为你太明显啦,你已经许多天都睡不好觉了。”南遇晴说。
“或许我比我想象中的自私。”月沉苦笑。
南遇晴终于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爱人,他明明说着调侃和无所谓的话,但眼中的痛苦和不舍都要溢出来了。
“拿我当下定决心的借口吧。”
从这扇窗户望去,门口是细细长长的江水。江风怜月啊,无论怎么吹,那轮倒映在水上月亮都没有散开,“就比如说,今天的月亮真好,我以后都想看到。”
摇篮里的南遥没有被闹醒,也没有睁眼,这是她出生的第二天,只需要哭闹、睡觉、或者是躺在母亲的怀里。
只要她一睁开眼,就能从那扇窗户里,看到皎洁的月亮。
真不愧是月沉和南遇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