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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第3页）

她猛地转身，扫视着周围呆滞的众人，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都给我听着！忍大人不在了，蝶屋还在！我们还在！前线的人还在拼命！炭治郎！义勇先生！香奈乎！还有无数队员！他们还在战斗！还在流血！”

她猛地抓住花子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眼神死死盯着她：“花子！看着我！忍大人是为了什么死的？！是为了打败无惨！是为了终结这一切！是为了让我们这些人，以后不用再经历这样的失去！”

“如果我们现在垮了，如果蝶屋现在停了，前线那些还在拼命的人怎么办？！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香奈乎！还有义勇先生！还有那么多队士！他们受伤了，流血了，中毒了，谁救他们？！你吗？！靠你的眼泪吗？！”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花子和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不想让忍大人白白死掉，就给我站起来！”小葵松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将眼泪和鼻涕狠狠擦掉，转身走向药房，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该制药的制药！该包扎的包扎！把你们的悲伤和愤怒，都给我用到该用的地方去！现在，立刻！行动起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后，是更加急促、更加用力的行动声。

花子怔怔地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看着小葵走向药房的背影，看着她微微颤抖却绝不弯曲的肩膀。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崩溃的泪水。她咬紧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小葵说得对。

忍大人不在了。

但战斗还在继续。

蝶屋不能垮。

她们还有必须做的事情。

蝶屋的哭声渐渐止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默、却更加拼命的工作声。悲伤被压抑，转化为近乎自虐般的专注。每个人都红着眼眶，抿着嘴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到手中的工作上。制药的速度更快，仿佛要将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通过这一瓶瓶药、一卷卷绷带，传递给远方未知的战场。

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有几个时辰，新的消息断断续续传来，如同黑暗中零星的火光。

“我妻善逸……确认斩杀新任上弦之陆……”

“灶门炭治郎、富冈义勇……遭遇上弦叁……”

而炭治郎和义勇先生……遇到了上弦之叁！

花子的心再次高高悬起，几乎要跳出喉咙。上弦之叁！那个杀害了炎柱大人的鬼！炭治郎伤势才好多久？义勇先生他……

她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望向窗外依旧被火光和混乱笼罩的远方天空。那里，她关心的人们正在与最凶恶的敌人死斗。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隐部队送来的伤员迅速被分流处理。花子和小葵像两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而冷静地清创、止血、固定、上药。她们不再交谈，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工作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记外面正在发生的、可能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惨烈战斗。

但她们的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任何关于战况、关于那些熟悉名字的消息。

“岩柱大人和霞柱大人遇上了上弦一……”

“风柱大人和上弦一交手了……”

好消息和坏消息交织，心绪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夜色渐深，远处的火光似乎弱了一些，但厮杀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却并未停歇，反而更加密集，更加狂暴，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撕裂。

蝶屋的前厅和临时救治区已经躺了不下二十名伤员，呻吟声、器械声、护理员的低声安抚交织在一起。血腥气开始弥漫，盖过了消毒药水和草药的清苦。

花子刚为一个被鬼爪撕裂手臂的队士包扎完毕，直起身时，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指尖也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并准备好一切。

然后，祈祷。

为那些在黑夜中浴血奋战的同伴。

为这个摇摇欲坠，却依然有人在拼命守护的世界。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并守好这里。

守好这最后的生命防线。

直到……黎明到来，或者永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