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拒绝的话脱口而出,陆折春猛地抬眼,在对上那双明亮的双眸时,有些狼狈地避开小扶柳的目光,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失控的表情。
瞧出陆折春面上的极度不赞同,扶柳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陆折春,你想啊,我现在还有两次机会,我们先试试看,若是一次能救这么多人,那也是划得来的,若是不能救人我们就将这事放下,反正我们也管不了。而且,这机会不用放着也是浪费你说是与不是?”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的扶柳,正想接着往下说,刺痛感从脑中蔓延开来,伴随着朦朦胧胧的低声呢喃在脑中响起。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下意识地抱住头试图缓解,疼得她蹲在地上呻吟出声,更是无心分辨脑中莫名其妙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陆折春回过头来,就见到小小的扶柳双手抱住脑袋,蹲在地上,脸上布满了泪水。
“扶柳,你哪里不舒服?”
向来游刃有余的他,一时间乱了手脚,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平缓得毫无波动。
无能为力。
四个字在陆折春脑海闪过,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他却早已将她当做人来看,从未曾想过查探她的脉搏。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或许是因为她是符灵,所以她连脉搏也无,而他所学的望闻问切,在她身上竟是毫无用处。
听出陆折春语气中的焦急担忧,扶柳跌跌撞撞地起身,用力掐着他的手腕,仰头看他:“陆折春,我头疼。”
颤抖着手将她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撩开,陆折春拿出瓶安神药递了过去。
他死死地盯着那瓶被饮下的安神药,眼也不眨一下。
将陆折春递过来的药一饮而尽,没有任何味道,也没有任何用处,疼痛让扶柳的脑子完完全全停止了思考,揪着他手腕的手越发用力,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没有味道,也没有用,陆折春你莫不是在诓我?”
深深吸了口气,陆折春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打算给扶柳以后练手要用的特制小巧药箱,从中取出银针,他努力放缓语气,轻声哄道:“柳柳,你且忍一忍,先不要乱动,痛就掐我好了,我来帮你针灸好不好?”
柳柳?谁?我吗?
像是有只大手在扶柳脑中不停地撕扯着,疼痛的脑子闪过这几个字之后再也无暇思考其他:“好,那你快点。”
双手都扒上陆折春的手腕,她坐着,努力忽视脑中的疼痛,克制着因为疼痛想要蜷缩在一起的身子,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中她看到了一片红色将她的视线全部占满。
明明对人体穴位早已烂熟于心,想要下针时又开始犹豫不决,陆折春闭了闭眼,稳住心神,加快落针的速度,待到最后一针落下,看到小扶柳停下了哭泣,这才松了口气。
他取出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将她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尽数擦干:“可有缓解?”
在陆折春的担忧的眼眸里看到了被扎成刺猬的自己,扶柳还觉得有些许新奇。她歪了歪脑袋,潋滟眼眸中的小傀儡也歪了歪脑袋:“不疼了,就是有些想睡了。”
说着说着,扶柳还打了个哈欠,困意和方才的疼痛一样来的猝不及防,脑袋一歪,便昏睡了过去。
原本就垂放在她身侧的手立刻将人扶住,陆折春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许久,直到他将银针取下,将依旧沉睡的小扶柳放回床榻,便起身,开始翻看起医书来,想从中寻找出相应的症状来。
这一觉,扶柳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出现了许许多多未曾见过的人。
在梦里她是天赋异禀的小师妹,有疼爱她的师姐,爹爹,门内师兄弟,以及陆折春。
梦里预言的天降大火,将这所有都焚烧殆尽,火蔓延到了她身上,灼烧着她每块肌肤,她闻到了身上的肉被烤熟了的味道,看到了被灼烧得格外丑陋的皮肤,直到那火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梦里的她想要救所有人,可是,她好像将一切都搞砸了。
原本就没有睡着的陆折春在听到熟悉的啜泣声时,他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陷入梦魇中的小扶柳。
看到她蹙起的眉头,眼角的泪水,听到她梦中的呓语,他凑过去,听到她说:对不起,连累你了,我真的尽力了。
整日未曾松懈下来的心神再度紧绷,他伸手替她将眉眼抚平,唱起儿时师父哄他的摇篮曲,唱到喉咙开始发疼,也没有停下,直到小扶柳呼吸逐渐平稳,才停下。
再度睁开眼时,陆折春看到的就是呆愣愣坐在床榻边的扶柳,他赶忙起身,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可是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