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问题,说不定我能给你召唤出一个阿尔弗雷德。”
愤怒……不对,不是弗朗西斯的愤怒,不,是他的愤怒,但不是来自他的,不是纯粹来自……弗朗西斯本人的。
“凡事都可以试试嘛~反正我们有钱,老板,多少钱一次?”
弗朗索瓦一直觉得弗朗西斯脾气好得有些过头,他从没见过弗朗西斯发怒的模样,那长辈总是那么不修边幅又吊儿郎当,仿佛无事值得让他生气。但流落记忆告诉他,他是见过的,在出生时就见过了,他是代表大海的人,平时开放包容,可若真被冒犯,也无人能承受他的怒气。
代表……是的,是的,不只有来自弗朗西斯的怒气。
“小孩,这是真枪,你拿不动枪,去隔壁的套圈圈的游戏哈。”
弗朗西斯当时自然是愤怒的,可那份愤怒只有一部分来自他自己,更多的来自……大海。
大海在盛怒,它说,你怎敢让他出生就面对死亡。
你怎敢……
弗朗索瓦醒了。
……
“你这大人真讨厌呢。”游戏摊子前,小精灵不管不顾地拿起枪,正想给摊主展示一下什么叫精灵王族幼崽的力量。
“诶诶,”摊主的朋友无奈地出来打圆场,“是我的朋友太凶了,对不起,孩子,但你们确实不能玩,枪太危险了,你们承受不住它的后坐力,这是给成年人玩的。”
王春燕正想续写那个“安娜25岁”的胡话,但这时,她身后的奥利弗收了魔杖,愉悦道:“呀,弗朗索瓦你终于睡够了……咦?”
小凤凰还没反应过来这声咦,就被艾伦一下拉开。恶魔的反应速度恰到好处,下一秒,王春燕本来站的地方水球飞溅,打湿了大半的玩具摊,在引起骚乱后,那水又如同时光倒流,缓缓地汇聚成一个球。
弗朗索瓦缓慢地坐到水球上,人鱼眼里竖瞳乍现,居高临下地望着两位摊主。人鱼浮在空中,目光落在他们的珍珠耳夹上,平常慵懒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我无礼的子民……”(人鱼语)
人鱼眼中如寒风般干冷,他看着地上的人,嘶哑而缓慢地质问:“谁给你们的胆子跟我这样说话。”(人鱼语)
“噗通”
“……”
“。。。。。Whatareyoutalkingabout?”(……你在说什么?)
弗朗索瓦猛地回神,暗紫色的竖瞳由尖至圆,他低头,和奥利弗对上视线。小魔法师少见地没有笑,他望着弗朗索瓦,一字一句重复:“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听得懂法语么?”
奥利弗轻眨一下眼,那天蓝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孩童对上人鱼圆润的瞳孔,随后笑了:“你说的好像不是法语呢,”他一指地上的两个人,语气玩笑而轻快,“看把他们吓得。”
弗朗索瓦疑惑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面前单膝跪着俩成年人。
“……”这是什么拜年仪式吗?
“你们……”
“请息怒,”他们摘下自己的耳夹,没了魔法道具的掩护,人鱼的两条长尾落在半空,两位摊主一手平在胸前行礼,深深地低着头,“王!”
安娜琢磨着自己应该没听错单词,精灵犹豫地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一脸懵的弗朗索瓦,反问道:“王?”
“哎呀,在说姐姐我吧,不过不该叫王,应该叫亲王哦。”
人群中,法国人背手勾着一堆购物袋,一袭长裙下,高跟鞋敲打着地面,让孩子们无意间想起另一位女士。但来者没有伊丽莎白那般的上位感,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股随意而高贵的气息,目光所及之处皆归她鉴赏。
奥利弗与弗朗索瓦相视一眼,惊讶地念出她的名字:“……弗朗索瓦丝?”
法国人对他们一笑:“叫姐姐。”
“好了,在场的女士们先生们。”
弗朗索瓦丝脚跟向外一踏,如同宴会主持人一般万众瞩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人鱼依旧笑容满面,眼中眸光倏地一立,奥利弗不自觉向后一躲,他看见一股巨大的魔力以她为中心,如同波纹一般向周围散开,那分散的速度快极了,扫过他们,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扫过整个围观的人群,片刻控住了全场的人。
“你们都是乖孩子,听姐姐的话,”弗朗索瓦丝眼中闪着眸光,她将食指抵在唇前,低语声在所有人耳边回响,轻得如同呢喃,“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
“铃铃”
王春燕听到一阵铃声,那声音穿过人鱼铸造的屏障,直进她的内心。恍惚间,女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边缘,只需踏出一步,踏出一步……一瞬间的下坠感唤醒生命心中本能的恐惧。凤凰心脏骤停,冷汗直冒,瞬间从人鱼的控制中转醒。
急促的喘息声在他们之间交杂,王春燕发现这样转醒的不止她一人,应该说,他们五个全都醒了,因为那不知从何而来的铃声。不,这铃声是有来处的——五个孩子一同抬起右手,红绳牵着他们的手腕,在现实显形。若不是这一吓,王春燕都要忘了这条红绳,她原本是打算用它找到其他人,结果他们集合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了太多,这绳子的存在就被她抛之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