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安被村民拽走之前看了辜尨一眼,他正在尸体前整理衣裳。
好像一场大戏唱完了要准备登台谢幕。
辜尨感受到沈将安怨恨的目光,抬头给了他一个呲出虎牙的笑。
旁边的村民差点没拉住沈将安,看着辜尨那张欠揍的笑脸,沈将安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揍他一顿!
而辜尨,像是故意戏弄他一样站在那里目送他被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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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杀他!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沈将安用口袋里仅剩的那枚创可贴把今天被柯观棋掐裂的伤口包起来。他烦躁地用手把覆膜攥成一团,狠力丢进窗外的草丛里。
“我知道你没杀他,但是我的身份证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沈外生喝了一口花茶,放下茶杯淡淡回应。
“那个村长不是吓唬咱们么,我就是去看看那锅里煮的到底是不是羊肉。”
这么荒谬的理由,沈将安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他可不是被那个村长吓唬到了。只是心里觉得膈应罢了!
“一个人跑出去,你一个人,半夜三更,对这里一无所知,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沈外生被沈将安气笑了,说话都语无伦次。
沈外生不在意沈将安是不是出去了,也不在意他是不是把他的东西落在了外面,他只担心沈将安会不会把自己的小命给弄丢。
“……我这不是没事吗。”沈将安自知理亏,放低姿态奉承道,“有生哥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你现在是没事,但要是他们认定了咱们是杀人凶手,你觉得乌乌,或者说柯观棋,还会放心帮咱们化劫吗?”沈外生翻动手里的茶碗,最后把它倒扣在茶盘上,挑眉看向沈将安。
沈外生拿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没办法,毕竟一直以来,他要做的就是些给他善后的工作。
父亲对他们不理不睬,教导他的工作一直是由母亲一个人负责。
有时候沈外生都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没有尽到一个哥哥应尽的教导义务,他做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自己是不是也要负一个纵容的责任?
思及当下的事态,沈将安被沈外生问住了,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乌乌她一定会替我们查清这件事的。”
沈外生咬了咬指节,“但愿是这样。”
他对乌乌还是心存怀疑,乌乌身上的疑点还是太多,在这件事上不知道值不值得相信。
沈将安夜里出去并没有遇上什么离奇的事,那为什么村里要禁止夜里出去呢?
还有辜尨……他到底是不是长龙宴那晚盯着他看的人?
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他们了吗?
沈将安坐了一会,越坐越焦躁,刚想去摸烟,手摸到口袋的瞬间才想起来,沈外生没让他带。
焦躁中又得不到烟草的抚慰,沈将安只好靠胡思乱想来分散注意力,忽然想到什么,“生哥,今天柯观棋说的那些……你知道吗?”
“什么?”沈外生松开指节,把头转向沈将安。
“‘何娘娘’啊,‘许给它了’啊,‘罗刹坐命’……什么的。”
早在沈外生不知道他身上带着所谓的“罗刹坐命”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自己异于常人的体质。
据说带有墓主人生前冤魂的遗物只有他在触碰后依旧安然无恙,跟同伴一起从荒郊野岭的坟场回来只有他平安无事,闹鬼闹出几次人命的房屋自从他住进去就变得一切太平——也正是托了这件事的福,妈妈才能用极低的价格租上足够一家三口居住的出租屋。
街口十元一卦摆地摊给人算命的装瞎半仙只说他是“阳气重”“邪气难侵”,后来靠着母亲请来的护身符跟沈将安系在一起他看见了平常看不见的小鬼,他才发现,原来它们惧怕他不是因为他阳气重,而是因为他比它们阴气都重。
缠着沈将安的小鬼会因为沈外生的存在对他忌惮三分,冤死鬼们只敢藏在暗处怨毒地盯着他而不敢上前,就连敢对他出手的厉鬼也能被沈外生凭借武力压制击溃……这些全都得益于“罗刹坐命”。
“不知道。”沈外生回答。
“不知道……”沈将安自顾自点点头,又猛然问,“那你不好奇吗?也不怀疑?”
“柯观棋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她确实是个厉害的命师,就凭她能算出将乐的事,我就相信她的能力,也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