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李兀的存在被他父母发现,厉声斥责他胡闹,他只冷硬地回了一句:“那你们再生一个听话的。”
商时序则支着下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迂回地劝阻:“当然可以,宝贝,不过那天老公正好计划带你去那个你一直想去的热带天堂岛屿度假,阳光、沙滩,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他从不直接拒绝,却总能巧妙地转移目标,达成自己的目的。
江墨竹更不必说,他对魅魔这个族群本身就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与研究者的审视,印象从未好过。
徐宴礼对着李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李兀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不管不顾地提高了声音:“我就要去!你们都已经把我变得什么都不像了,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你们太过分了!”
他说着说着,眼圈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极了。
徐宴礼叹了口气,将他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吻了吻他湿润的脸颊,声音放得极低极缓:“别哭了,乖一点,好好听话……我们就让你去,好不好?”
李兀闻言,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搂住男人的脖颈,把脸埋进去,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抽泣声渐渐平息下来。
事后,李兀甚至无意间听到过他们为此发生的争执。
戚应淮语气尖锐,指责徐宴礼总是充当老好人:“你难道看不出来?他无时无刻不想挣脱我们的圈养!只要有一次解开锁链的机会,他绝对会头也不回地飞走!”
徐宴礼的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
一旁的江墨竹和商时序沉默着,没有加入争吵。
戚应淮气急败坏:“是你们惯着他的!野生动物根本不可能被真正驯化!它们只听从本能的驱使,所谓的屈服,不过是权衡利弊后,将喂养视为获取生存资源的一种途径和机会!”
一直沉默的江墨竹忽然开口,淡淡地问:“这么多年了,难道……就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戚应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刚想嘲讽这个一向以理智冷静著称的人竟也会生出如此不切实际的幻想,商时序却抢先一步开了口:“让他去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戚应淮立刻反问:“万一呢?”
商时序语气笃定:“能出什么事?他离了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意外呢?万一他……不再需要我们了?”戚应淮追问。
徐宴礼出声打断愈发激烈的争论:“我会看好他,小声点,别吵到他。”
其实,他们的对话,听力远超常人的李兀听得一清二楚。
他在被子里轻轻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戚应淮依旧愤愤不平,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他们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始终固执又脆弱地存着一个共同的幻想。
那就是李兀不会离开他们。
因为男人们最终松口允许他去参加魅魔大会,李兀的心情明显雀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