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柳眨眨眼,有些空茫的眼睛落下泪来:“陆折春,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必须用自己独有的能力救许多人,可是我救不了任何人,我死了,连累同我有契约的你也死了。”
正探着她额头的手顿住,陆折春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沉默了会才说:“我也做过同样的梦,在相国寺的时候,我看到你在火舌上跳舞,直至将你整个人都吞没。”
那段可能是真实经历的梦境,在与日俱增的爱意中,再也不敢回想,每每想起,心中就是止不住的心疼。
若那梦是真的,她才刚化形多久,就要背负这些,明明是那么小的一个人,竟然要怀着愧疚放弃自己的生命。
那么怕疼的她,在那个时候有多疼啊,可,没有人能真正理解她,理解被迫接受新身份的她。
梦里灼烧的疼痛似乎依旧残留在四肢百骸,扶柳仰头将空茫的视线落到陆折春脸上,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后来呢?你看到了吗?他们。。。。。。活下来了吗?”
“活下来了,除了你,所有人都活下来了。”
并没有,哪怕你牺牲了自己,所有人也没有活下来,在梦中的他失去意识之前,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逃过那场天火。
陆折春笑着陈述着,喉咙有些发哽,潋滟的眼眸盛满了数不尽的哀伤,还好只是梦,还好,她还在。
“那就好。”
伸手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庞,扶柳想起相国寺那夜的不同寻常,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那夜,我在厢房内看到墙面挂着幅画,点燃蜡烛想要看清,就变成了小师妹,醒来时厢房内那副画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我也失去了关于这个梦的记忆。”
说着说着,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对,我当时醒来之时,身体内原本匮乏的灵力格外的充盈,只是我当时太困了,醒来就忘记了这件事。。。。。。还有,我忽然头疼脑中像是有声音在催促着我赶紧去青阳县,或许我们得去那边查探一番?”
原本还找不到发病原因的陆折春,在听到这非正常现象之后变得更加的扑朔迷离,看来当务之急,需要先得去青阳县一趟:“好,那我们今日将东西准备好,明日便出发可好?”
再度扯了扯陆折春的衣袖,扶柳揉了揉额头:“今日便出发吧,我头虽然不疼了,但是我的身体像是有灵力在撕扯,不疼,就是有些难受,我也怕拖的时间长了,我会被灵力撕扯到变成一块块的。”
“好,用完膳,我们便出发。”
再度将手搭在小扶柳的脉搏上,依旧一无所获,陆折春难得有些颓然。
还有什么比他自负天赋异禀,结果却连喜欢之人身上的病因都查不出来的未知更令人心焦的吗?
未知的恐惧,如同悬在头上不知道何时落下的刀,让人不得安生。
扶柳很惆怅,这都是什么事啊,怎么从她化形至今就没有顺当过,不是被追杀,就是她或者陆折春被杀,瞧瞧她明明是为了改运才去相国寺,结果,万万没想到,还能在梦里把自己做没了,还有此等糟心的是吗?
做没了就算了,不过是个梦罢了,然,这梦的潜伏期居然如此之长,长到隔了那么久才发作,若是她不想起来要试试第二次救命机会,她都不知道居然还有梦有后遗症的?
心中哀叹,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她将乱糟糟的心情都收拢好,被自愿地让脑中的声音推着她往前走。
临行前,陆折春给林子继去了封密信。
扶柳看着那鸽子振翅飞走的背影,咬了口糕点,含糊不清的询问:“那接下来的调查怎么办?”
“剩下的调查,交给大理寺卿便可,往上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知道得越多对我们越危险。”
边说着,陆折春边将小扶柳往怀里揣,拿好东西,关上门,算是正式离开这座被盯梢的城池。
起初在前往青阳县的路上,扶柳还能同陆折春说说话,离青阳县的距离越近,不适感越来越强,强到像是有人在一点点地试探着将她的魂魄撕裂开来,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在看到陆折春故作轻松的眉眼,眼睛有血丝缠绕,扶柳强忍着不适,接过他递过来的碗,勉强将鱼汤喝完。
脑子昏昏沉沉的,扶柳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示意陆折春低下头来,她用双手盖住他的眼睛,故作轻松道:“今日歇歇吧,你那漂亮的眼睛我都看不见了。没什么的,我可是符灵。。。。。。”
短暂的清醒并不能支撑着她将话说完,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可是,她已经听不请了。
在小心翼翼地将人放置在胸口固定好之后,陆折春盛着安抚笑意的唇角落了下来,多日不眠不休的劳累奔波,他的身形越发瘦削,焦灼,恐慌,疲惫皆染上他的眉眼。
他低头看了眼被安置好的小扶柳,沉默着跃上马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青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