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上其实去叫你了,但你不在房间。”池骁雪想到昨晚的一些事,就这样对孩子说。
小白面朝墙壁思考了一会儿,想起自己昨晚真的是被爸爸抱上楼了,今早是在爸爸的大床上醒过来的。
想到魔机不是故意不带自己的,小白的怒气消了一些,她垂着狗狗眼悄悄斜了机器人一眼:“那你肿么不去楼上叫我?”
“我要是去叫你,不就被你爸爸发现了吗?半夜出去玩肯定是要偷偷的嘛。”
毕竟还是只有三岁半,而且数学才考9分的孩子,被池骁雪PUA几句,便也觉得自己没有生气的立场了。
小白抱着胳膊气了半天,才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那魔机,以后出去玩,不要带行李和电子狗那些,早点回来,要不又没电咯。”
“好的。”池骁雪举起手对她保证。
“最好还是带上我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没电的时候,我还是阔以保护你的。”小白郑重补充道。
“当然,下次出去玩一定带你。”说这话的时候,池骁雪有些难过,已经没有下次了。
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哪怕池骁雪一直躲在房间里,等小白午睡的时候,姜言弋还是敲响了她的房门:
“Moji,跟我出去一趟。”
池骁雪穿上外套,背上肩带断掉的小挎包,披着头发从屋里走出来。
她闷着头,一声不吭,跟在姜言弋的身后,钻进车里,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好。
窗外的那些大树,树叶早就掉光了,枝头上堆满了积雪,枯木白雪,以前觉得很漂亮的风景,现在看来却觉得有些冷清,就像自己的心情一样,凄凄惨惨。
姜言弋虽然没说什么,但池骁雪预感到,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人临走前总是要交代一点什么的。
她先是把手伸进皮草外套的衣领里,从脖子上薅出一串丁零当啷的项链,又将双手伸到领后,想把那些项链解下来。
可由于一次性戴了太多项链,现在有好几串链子都纠缠在一起,越解越乱。
池骁雪拍了拍姜言弋的胳膊:“姜言弋,请你帮个忙。”
姜言弋侧着身,从她脖子上解下来珍珠项链、金蝴蝶项链、麋鹿项链和一条系着红绳的八宝葫芦。
“这些是我全部的固定资产,你帮我转交给小白,别说我出事了,就告诉她我去旅游去了,她现在还小,过一段时间应该就把我忘记了。”
池骁雪完全陷入了自己想象的生离死别的剧情中,皱着眉,凄凄切切,说着说着,眼泪还掉了下来。
由于昨天喝的是姜英逸提供的无色无味的便宜营养液,这会儿流出的泪水终于不像以前那么赤橙黄绿了,一滴眼泪悬在纤长的睫毛上,她的容颜清俊,看起来有几分动人的模样。
姜言弋很配合地点点头,拿出手帕,把那几串项链包起来,揣进大衣兜里。
池骁雪用手擦掉泪水,又从外套口袋里窸窸窣窣地掏出一张画纸,展开,低着头看了一会儿,才递给姜言弋:
“这张画给张老师,她一个人住,肯定会孤独,想家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我们都在上面的。”
姜言弋接过来,展开,看到画纸上画的是一栋三层尖顶洋楼,前方的走廊上叉腰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眼神凶巴巴的,下半张脸却是微笑着的。
洋楼外面的院子里立着一个大雪人,有几个人正在雪地上打雪仗。
一个长头发,穿着短袖短裤,拎着小红桶的年轻女人,虽然大家都是卡通简笔画,但这个女人的刻画最细致,依稀能看出是个大美人。
另外有一个捂着嘴嘻嘻笑的胖娃娃,标志性的蓬松小卷毛从风雪帽檐下露出来,很可爱的样子。
还有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由一个圆形的脑袋,和四根潦草的直线组成,短的两根直线是胳膊,长的是腿。
画风相当之潦草,和另外几个人物比起来,他像是来自于火柴人的世界。
“这不会是我吧?”姜言弋用漂亮修长的手指指着那个火柴人,侧过头,平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无语。
池骁雪挠了挠脸:“嗯,我还没来得及画完,这是刚出门前补上去的。”
“好吧。”姜言弋把画纸叠起来,拉开大衣,将其郑重地插进贴身的内袋里面。
“还有吗?给我留点什么?”姜言弋问。
池骁雪把脖子上的手机取下来,递过去:
“手机里面一共有1350元,是张老师给我的零花钱,和摆摊对了,我之前骗你了,我没有去音乐节玩,我是和姜英逸去摆摊了,这里面有我摆摊赚到的工钱。”
她斜着眼睛看了姜言弋一眼,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还有我昨天打工的工资还没结算,你回头可以找姜英逸要,这些钱全部留给你。以后再出去找你老婆,就别住那么差的地方,我昨晚上问过了,能住15天酒店。”她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