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不知厌倦地缠着她问这些个无聊问题,她本是觉得麻烦的,却又莫名觉得谢清欢此刻眼睫轻颤的模样有意思的紧。
不得不说,她不太擅长面对这样的谢清欢。可这人偏就毫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眼连眨都不眨,生怕错过她一丁点反应。
许是有些不耐烦了,谢清欢的深邃眼眸显得愈发暗沉,方才急躁的心思也随着柳云蝉的沉默一点点沉下。
直到沉到谷底时,他才又重申了一遍:“柳云蝉,你到底要沉默到几时?到底要让我再问多少遍才够?”
谢清欢步步紧逼,再次施压。
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
柳云蝉微微启唇,她明白今天若不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眼前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不必再多问……我告诉你就是。”
她一边应承,一边想着当下情况。
谢清欢这般执着也怪不得他,是她心头一热便冲动下了最为烈性的情蛊,中蛊者会对施蛊之人产生近乎偏执的眷恋与依赖,时日愈久,情根愈深。
看着他灼灼的眼神,她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该怎么说?说这一切只是蛊虫作祟,并非他的本心?
如果谢清欢的行为一切都可以用情蛊来解释,那她自己呢?觉得他不讨厌,觉得他好闻也是受到情蛊的影响么?
“谢清欢,”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对我的执着可能并不是出于真心喜欢呢?”
“若不是出于真心,那该如何解释我见你皱眉会心慌,见你笑便欢喜,听你提起婚约时,这里——”谢清欢扯过她的手,一把按在自己心口处,“疼得真实无比。”
柳云蝉指尖下是他急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进她心里。
“如若这都不是真心喜欢,那还有什么是真心喜欢呢?柳云蝉,你莫要再逃避我了。”
青年高挑的身姿微俯,乌发柔软地蹭过她脖颈,深色眼眸中倒映出两个小小的她。柳云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觉得他有意思,觉得他好闻……
不是出于情蛊,那又是因为什么?她逃避的,不肯坦诚相待的回答到底是什么?
是她明知道当不得真,可还是会沉浸其中。是他心跳声太响又太快,连带着她的心跳,也骤然加快。
是出于她的本心。
风静静吹着,吹落院中无数粉白花。花瓣随风飘落水面,与碧波、垂柳相映,荡起淡淡水痕涟漪。
“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谢清欢,“我对你,并非无意。”
谢清欢的眼眸骤然亮起,又蒙上一层雾色。
他长久以来的爱恋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点点回应,舌根处突然涌上一股甜蜜,就连心口也发着颤,张扬着此刻的心潮澎湃。
浑身上下都因极度的愉悦而发着抖。
此时此刻,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这句话更美妙、更令人感到动容了。
“但这点喜欢太少太少,少到不足以让我为你……”柳云蝉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才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谢清欢强硬地打断掉。
他再也不想,也不愿意听她说那些无聊的、惹人伤心的话了。
“足够了……仅仅只是一点点喜欢也足够了,你这一刻浅薄的犹豫就足够支撑我走下去很久很久了。”
谢清欢一双狭长的眸子微眯着,沾染了几分春色,带上一抹浅淡的笑意:
“至少不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今个儿还能得知姑娘的真心话,我已心满意足。”
“我知道你有婚约,可你还不曾成婚,那一纸之约便当不得真,姑娘正风华正茂,与其执着一草一木,倒不如多看看眼前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