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汉长前世是火、土双灵根,主修两种功法,如今这副身体则是金、火双灵根,且灵根资质比前世强不少,所以在火属性方面,他仍旧沿袭了前世功法。金属性较为陌生,因此在铁剑门时期,他选择进入炼器坊,为的就是更充分的了解金之属性。
火属性功法方面,对现阶段的他来说基本没有瓶颈,但金属性方面就不得不稳扎稳打。
在两界山时,他在宗门和黑市上先后找到几套金属性功法,但这些功法都太普通,所以至今为止,在金属性方面他仍旧以秘法代练。
这一晚,参悟完秘法,刚入定不久,他便睁开双目,因为旁边洞室的灵气波动有些紊乱。
最近两个月那丫头一直在闭关,这个动静……不会是要冲击筑基了吧?
静坐在蒲团上,并没有急着过去干预,修行一事在于参悟,在于演练,但终究还是在于自己,别人只能引导和辅助,且辅助越多,成材之路便越艰难,他是过来人,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在经过一长串的灵气震颤后,隔壁慢慢又恢复了平静。
等了好一阵儿,柏汉长闭上双目。
大概七八个时辰后,灵力震颤再次出现,且比之前更加剧烈。
柏汉长仍旧没有动作,直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在他脑中一颤——空间碎片!
但见门口光华一闪,蒲团上人影全无,只余一双翻倒的乌皮长靴。
***
东儿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盘旋在一个叫周青的小女孩头顶,跟着她去幼儿园,跟着她背小学课文,跟着她参加中学汇演,跟着她进入高考考场,跟着她参加大学迎新,看她暗恋斯文的学长,学长恋爱后她趴在窗台上失意……
看着她站在地铁站里偷瞟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那个男人个头很高,三十来岁,带着金丝眼镜,很斯文,但他的眼神很幽深,还带着戾气,胳膊和脸颊上残存着血迹,像是刚跟人打过一架。
她很肤浅,欣赏这男人的外表,但又很现实,知道她跟这种人不会有交集,还是学长好,学长更真实……可是学长喜欢温婉的大美人,温婉她还算沾边,但大美人有点困难。
一声叹息~
叹息之后,她看着女孩的身体飞出站台,看着她撞到那个不真实的男人身上,看着她揪住那人的头发,狠狠揪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接着,他们俩掉进了一个黑暗深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她腹腔处散着一丝萤火般的光芒。
男人也看到了这丝光芒,一手她拎着她,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腹腔。
果然——好看的人只能远观!
再接着,他们掉进了一片战场,战场的远处有一座巨城——
男人拎着她在战场上方飘荡着。
再然后,她看到一个女婴睁开眼,视野像是瞬间转成了女婴,女婴看着车帘外的小男孩,小男孩对她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
她冲击筑基好像失败了,浑身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抽干,四肢百骸似乎正在被亿万只蚂蚁啃噬,疼到浑身战栗。
脑子里也充斥着各种杂乱的画面,有周青的片段,有柏东儿的片段,她们在争吵、撕扯,谁都不承认自己是过去,都想成为她的未来。
她无力的坐在角落里,看着她们在无数画面中间纠缠厮打,忽然,那些画面开始变得模糊,甚至消失……
望着那些消失的画面,她努力想记住,却徒劳无功,随着消失的画面越来越多,她发现她的脑子变得越来越空,甚至一度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去。
隐约之间,有道冷漠的童音在她脑中响起,“你的人生平平无奇,你的世界更是无聊至极,在那个安稳的源世界里,你是如此平凡,来到这里更甚,成为了别人的傀儡和跳板,活着对你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她苦笑一下,心说人要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筑基不成,心魔倒是来得这么及时,艰难张口道,“我读过一本书,书上说文明的意义就是活下去,我是文明的一部分,所以——我活着怎么会没有意义?”
那童声再次响起,带着嘲笑,“文明的一部分?不过一只蜉蝣罢了,朝生夕死。”
“你听——”她望向远处一个画面,那是六岁的周青在背诵论语:人之过也,各于其党。观过,斯知仁矣,朝闻道,夕死可矣,“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童声哼哼一笑,“看来这条路,你是打算继续走下去了,将来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