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裹着糕饼的甜香,落在虞归寒耳廓,陈最寻找着下手机会:“在哪?”
虞归寒恍若未觉,姿态不变,闻言又指向一处:“其二。”
陈最心里头有些不耐了,虞归寒挑错时,手臂横着,让他难以施展。
“这又错哪了?”陈最乜一眼。
第二处是他写的靡靡之音,床笫间自然没有什么身份尊卑,没有什么宰相,也没有什么书童,就是两块肉贴着肉,彼此肯定要唤最亲密的称呼,翻起云来覆起雨来才显得情动。
虞归寒道:“殿下将某的表字写错。”
陈最半信半疑:“你表字‘晦明’,难道不是这个‘晦’,不是这个‘明’?”
虞归寒道:“某,字照野。”
含章可贞,清辉照野。
陈最:“那谁叫晦明?”
虞归寒声音发凉:“不知殿下记成了谁。”
陈最认真想了想:“哦,好像是肴洐的字。”
虞归寒不语,只反复磨着纸面上‘晦明’墨迹,又用指尖刻出一道折痕,像一道白刃贯穿二字。
“表字而已。”陈最不以为然,在他心底,虞归寒的表字与肴洐的表字并无两样,只催促道,“其三呢?”
“其三……”
陈最看到虞归寒翻动纸张,他并没有在纸上直接批注,因此指腹摁着墨迹沉沉往下滑。一行接着一行,一字接着一字。
陈最想,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他也知道这么做会陷虞归寒不义,但那又如何。别人会怎么遐想虞归寒,管他什么事?虞归寒督教不成,没有导他归正,反而与他滚到一堆,梁帝会如何责罚,可这又管他什么事?
他就没安好心,也没长良心,压根想不起自己被陈峯追到绝路时,是虞归寒留他一夜。
陈最心里头只有自己,只要自己达成目的,旁人就是死了,也与他无关。
虞归寒:“某的穗绳——”
在陈最的文章里,那穗结实在被泼了太多脏水,因此虞归寒一提,陈最便忍不住朝虞归寒腰间望去。
少了风雪吹拂,穗结安静地垂落,好似正待把玩。
于是虞归寒话音未落,伺机多时的恶虎骤然发难。
陈最猛然蹿起,管他三七二十一,蓄力已久的身体如箭离弦,直直朝着虞归寒扑撞过去。
桌下铺着圆形毯子,他打算把人扑倒在地,用身量压着人,不容其双手反抗。再将手里吃剩的半块莲子百合糕塞进虞归寒嘴里,不让其呼喊叫人。
剩下的,就是他上下其手。
这画面早在陈最脑海中描摹多回,因此这一扑,扑得有章有法。
只是……
陈最半边身子侧窝在虞归寒怀里,他没能撞倒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反而一头扎进了一座仰不见顶的山峦,手里的糕也没塞人嘴里,被自己不小心揉碎在指缝间,黏腻不堪。
陈最愣了愣。
陈最:“???”
落人怀里了,陈最才惊觉,虞归寒的肩臂比他宽上一圈之多。身体贴着身体,冬日衣料薄若无物,陈最清楚感受到虞归寒的胸膛坚硬而结实,每一次吐纳时引得胸腔微微震动,带着他的身子摇曳。
宰相哪是什么瘦弱书生,而是高大威猛那一款的!连呼出的气息都有力滚烫。
陈最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仰起头。
恰好虞归寒垂眸看他。
那眸色深不见底,蕴着意味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