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摸喜轿抬回来的二姐病了,让对面邪士魇住了,你请了个没用道士,还供房里让人看着。哼,你体己挺多啊?都藏哪了?”凤姐抬手便要钱。
说到这贾琏就窝火,他的体己钱全藏在了尤二那里,又置办房产,又安排人照料,结果尤小金把能卖的全卖了,体己钱一问三不知。
“!”贾琏拍桌怒视凤姐。
凤姐抬起下巴看他。
“哼!”他转身就走,与进屋的平儿险些撞上。
“何苦来,奶奶不让他留下,子嗣又将如何呢?”平儿叹息道。
“有巧儿就够了。”凤姐低头喝茶,不再说话。
……
宁国府,贾珍卧房。
床上的贾珍面色灰败,胸口起伏微弱,一双眼半睁不睁,显然意识不清。
“父亲大人。”贾蓉躬身施礼。
贾珍恨恨看他一眼,又失去气力。
“你们……”
“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老爷!”贾蓉一声暴喝,昏暗的烛光在他脸上打下摇曳的烛影,他将脸隐入黑暗。
“有的蓉大爷,有的!”小厮瑟瑟发抖。
“我们按您的要求,每天只给一顿饭,米要馊的,肉要臭的,蔬菜叶子不黄不准放。”
“铺盖要单薄的,垫子最好能带点潮。”
“蓉大爷您瞧。”小厮献宝般将床垫扯一点出来,一扭,还有水滴,“湿的嘞!”
“您也吩咐了,日日用参汤养老爷,不让他断气!我们都做着呢!”小厮指指一旁熬参汤的锅。
“父亲大人,孩儿不孝,只能用孩儿心中最好的东西孝敬您。”贾蓉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假模假样抹眼泪,他抓住贾珍的手,用吃奶的劲,将那双枯槁的手几乎扭变形。
“您就行行好告诉我,沈青山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银子都去了哪里?!”贾蓉加大音量,在贾珍耳边像一只汽笛。
贾珍痛苦的闭上双眼,恨不得立刻康健,捶死眼前逆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
贾蓉松开手。
一个面皮焦黄,袖口沾着香灰的中年术士走进来,此人有些道行,一般不出山,除非给出不一般的价钱,人称“黄仙公”。
他浑浊的眼珠像水浮尸般扭来扭去,最终落在贾蓉脸上。
“蓉大爷,你让贫道查的东西,有眉目了。”黄仙公瞅瞅贾珍。
“说罢,老爷是一家之主,没什么听不得的。”贾蓉走了两步坐在贾珍床头,屁股瞬间湿透,他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瞪小厮。
小厮连忙拿干垫子要给他垫上。
贾蓉一把甩开。
“哼,老爷躺得,我有什么坐不得?”贾蓉坦然坐下,瞬间外衣变得湿哒哒,顺着衣角滴到地面。
“祠堂背后的老槐树下,藏了生魂。”
“什么东西?”贾蓉皱眉。
黄仙公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腐朽的木牌,上面残留着半个沈字:“槐树属阴,最善养魂。有人把沈家物件放在这里,是要用大爷家祖荫,养沈家的鬼。”
贾珍瞳孔一震。
贾蓉也掌心发凉,那人咬死秦可卿,让他从她挖起。秦可卿是沈青山的女儿,若她活着,就是藏匿罪臣之女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