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溪村一如既往。
夜晚静谧得像死城,风是呼啸而过的,将树木扇动,如鬼影般胡乱拍打。
一座座山压迫在灯光中,早晚温差大,起夜去厕所需要披件外套。
许微澜半夜醒了,发现窗户没关。
她下意识伸手往右边捞,被冰得睁开眼。
点了灯才记起,今天刚回村,几个月不见,陈幼妹肯定得睡在自己家。
以前没感觉被窝会那么冷,许微澜思考片刻,认为是因为窗开了,风吹的。
她伸手把窗关上,屋内安静更多。
还是冷。
被忽略的气血不足再度袭击,手脚迅速变得冰凉,即便关了窗,即便被子很厚,即便蜷缩着身体。
许微澜叹口气。
由奢入俭难,人一旦尝过甜头,便再也回不到从前苦涩的时候了。
她翻个身下床,打算去行李箱找毛衣穿。
门就“笃笃笃”响了。
许微澜没听清,以为是风卷树枝打在木头上的声音,直到又一段“笃笃笃”,伴随着陈幼妹小小的:“微澜微澜,你睡了嘛?是俺!”
凌晨两点多,许微澜差点儿以为是幻觉。
好在陈幼妹放大了嗓门:“微澜,你没睡呐?俺看到屋里有灯,俺进来咧!”
许微澜蹲在地上望门口:“进来吧。”
陈幼妹拎着一枚暖色的夜灯探头,冷风灌进一些,她连忙转身合上:“咋蹲着咧?”
“有点冷。”许微澜起身:“你怎么来了?”
“好冷呐对吧?”陈幼妹将夜灯插到把手上,光线摇曳,照出女生带笑的眼睛。
她脱掉大棉袄,一骨碌滚上床:“俺等娘和姐睡了偷偷跑出来的,嘿嘿,你过来呀。”
许微澜走过去垂头凝视她,发丝落在对方脸上,细细两搓。
“被窝咋这么凉。”陈幼妹摸了摸,皱眉道:“俺来给你暖床。”
许微澜提起嘴角:“是吗?”
“好吧。”陈幼妹痛快地承认,双手环住许微澜纤细的腰身:“俺想你了。”
“我们才分开……”许微澜摁开手机:“三小时不到。”
陈幼妹埋在许微澜的腹部,隔着布料摩擦:“不管,就是想你了。”
“……”
许微澜有些无奈。
还有些无措。
想起温云苒曾说过,陈幼妹很适合她,无论性格还是别的什么。
现在似乎明白了。
她吃这套,吃细致的关爱,吃软软的撒娇,吃不过三小时分别又想见面的粘稠。
许微澜灭掉灯,和陈幼妹并肩躺进被窝,只有一个枕头,她们紧紧头挨着头,长发缠绕在一块,分不清谁是谁。
躺了许久,温度渐渐升高,两人都没睡着,陈幼妹忽然说:“明天,就是除夕夜了。”
许微澜“嗯”一声。
陈幼妹随即转过脑袋,鼻息打在许微澜的左耳:“微澜,你有什么心愿吗?”
左耳最靠近心脏,于是许微澜的心跳便加快了几分,她说:“已经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