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层层的催眠做掩盖,用花里胡哨的记忆打辅助,用口若悬河的话术转移注意力,你一切都是为了遮掩住你在今天下午的第六次催眠给我种下的最深的催眠。”
看到对方连这个都已经发现,阿娜特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已经被解开了。
“你在今天下午确实大篇幅地诱导我按计划执行仪式,表面上这只是一个保险措施,我也差点被你骗了,事实上,我已经被你骗了,要不上刚刚的家印涤荡大脑的作用,我都没意识到。”
“你在最后一次催眠,告诉我,要在八点执行仪式,而且我的记忆里,我是十一点开始执行仪式。”
“这才是这个房间时间的真相。”
“这才是你最深的催眠,阿娜特。”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叶山羽奈只是目光炯炯地看着阿娜特。
“我一直奇怪,如果房间内和房间外的时速不一样,那我为什么能听到雨声:20倍慢的外面世界会有雨声吗?现在我知道了,你最开始就在说谎,你表现得时间充裕的样子,但我醒来时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根本就没有加速这个房间,你用层层真相诱导我相信你最开始说的话也是真的,目的就是让我相信这个房间真的被加速了,你做的不是加速房间,是减速钟表!”
叶山羽奈看向法阵外的钟表,上面的时针精准指向23:10。
“现在根本不是23:10,是23:30!”
封印仪式第九日·23:30
“最高级的欺骗不是说出谎言,而是说出一个真相,让对方根据自己的知识连同这个残缺的真相一起,拼出一个谎言。”
阿娜特挺起了身子,看着躺倒在地的叶山羽奈,再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无论是房间被加速,还是天台的法阵,都是你自己猜测的,你自然会信以为真。”
“我差点信以为真,多亏了这雨声。”
叶山羽奈弓起身子,坐了起来。
“这钟表免疫所有的神秘,但时间本身又如何免疫呢?你就是利用了这个盲点,况且,你真的有足够的力量加速这整个房间吗?”
“所以这雨还是帮了你一把吗?不,也不能这么说,当家印清洗你记忆,你发现自己记忆的仪式开始时间有冲突时,你就会发现问题了。”
看着对面的少女缓缓站起,阿娜特只是淡淡说着。
“23:30了,她们就要来了,而你,已经没时间解决我了。”
整个身体完全站了起来,叶山羽奈看着沉默不语的邪魔,宣告少女的伙伴即将到来。
“不,更准确的说是23:31。再过两分钟,她们就会到学校了吧。”
阿娜特的眼睛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慢慢扫过这个即将不能再困住二人的法阵。
“在最后的时间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好像已经听到卯之花未歌的疾呼,师走七海的鸣笛,叶山羽奈询问着面前的邪魔。
“选吧,叶山羽奈,选吧。”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从阿娜特口中流出。
“轰!”
烈火不再围绕着法阵边缘,而是蔓向阵内,蔓向二人。
“我终于完成了,在这最后的两分钟里。”
看着蔓延过来的火焰,阿娜特无喜无悲,只是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民俗学家。
“选吧,叶山羽奈,是你一个人,还是你们全部人。”
熊熊烈火将阿娜特衬在其中,宛如神明。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这法阵到底是干什么的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联结、锁定、家族关联,当它们凑到一起,当我完成这个法阵,它会顺着已经堕落的你,顺着你们的家印,逆向把你的堕落传导给其他成员。”
“也就是说,你的堕落,就意味着你们全体的堕落。”
阿娜特淡淡地说着,仿佛这个话题已经与自己没有关系。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
“两分钟。不,现在应该就剩一分钟了,如果你选择抗拒,那这一分钟的炙烤依旧会顺着你传导给你们家族所有成员那里,你们不至于堕落,但终生会被色欲与空虚侵蚀,你们每个人都跑不了。”
“而如果你选择接受,投入到这火中,那你就会迎来完全的堕落,但以你的意志力将可以把这些所有的负面尽数锁到你一人身上,你的姐妹们没有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