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绮碰了碰柳藏舟搭在石桌上的手,是安抚他好好休息的意思。
夜色浸透了石桌,他的筋骨皮肤冰冷,凉意渗入她的掌心。
初绮:“……快回去吧。”
她起身要走,他的手倏然翻上来,扣住她的手指,反按在桌上。
初绮回首:“怎么了?”
柳藏舟看向她,目光冷得像冬日深沉的湖水。但湖底,一点星光笑意在微微晃动。
初绮被这点笑看得心旌摇曳。
就好像他在迷雾中抓住了一条有关她的线索,伺机而动了。
柳藏舟的手微微用力,重新拉她回身旁。
这让初绮坐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近。肩臂相贴,衣料细微的摩擦中,柳藏舟衣领间的药草暖香无声弥漫。
初绮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流转的灵气,温和地牵引、环绕住她,将她纳入自身运行的周天轨道。
柳藏舟:“初绮,那天我说的始终有效。”
他尚在病中,嗓音更低沉,在耳畔响起时,初绮的指尖发颤。
一种危险来临的紧迫感自心中升起,她本能想跳起来跑掉。
但是,危险在哪里?
初绮睁大眼,柳藏舟长睫半垂,带着温和笑意。长发如墨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侧倾泄下来,像流水落向了她。
和她永远站一边的青梅竹马,居然会让她下意识想逃跑?
初绮感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夏蝉此时又不知趣地放声喧嚣,吵得剑修本就耿直的脑筋,愈发理不出头绪。
在她苦恼时,柳藏舟一直偏头静静看着。
她黑莹莹的眼机敏地转动,掠过清亮的光彩。双唇抿着抿着,全部咬进嘴里。初绮放松时,想什么大多写在脸上,从一片茫然,到惊讶惊慌,到疑惑不解,到懊恼无奈,尽数落入他眼中。
有时他也很矛盾。
不想她因他而倍受困扰。又想看她百般情绪皆为他升起,且只为他升起。比如此时此刻。
柳藏舟迅速移开眼,黑发遮挡下的皮肤已红成一片。
蝉声又弱下来了。清清凉凉的夜风吹着竹影,吹得人思绪逐渐澄明。
“初绮。”他忽然问,“万星燃和你什么关系?”
话题跳得太快,初绮愣了一下。
柳藏舟看过来:“怎么,你觉得我问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