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变幻,出现一条蜿蜒商路。货物从产地出发,经过层层转运。
【按他这个想法
假设一匹苏州丝绸成本一两银,三十税一,商税约三分三厘。商人要盈利,加价到一两一钱卖出。看着税负确实不重对吗?】
各朝商人纷纷点头,这算法再明白不过。
【问题在于——】
画面中突然出现无数个税卡,每个税卡都伸出一只手。
【地方衙役的常例钱、漕运码头的泊船费、官道关卡的过路费、地痞流氓的保护费……这些都不叫“商税”,却个个都要从商人身上刮下一层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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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
正在核算账目的沈括突然抬头,对同僚叹息:“天幕所言不虚。我朝商税虽定‘过税’百分之二,‘住税’百分之三,然沿途苛征杂税,何止十倍于此?商人负重,终将转嫁于民。”
他提笔在《梦溪笔谈》的草稿上添了一行小字:“商旅苦于重征,物价所以腾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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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这群人会不会这么想——旧朝商税高这么多他们拿这么一些,如今要是还拿这么多,岂不是亏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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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短短几个字,却让朱元璋浑身都泛起了怒意——以他对人性的洞悉,以往没往这方面想也就罢了,一旦被人点破了隔着的那层纱,他的思绪立刻就能想到比安禾还要广阔十倍的地界去!
天幕提出的这个猜测,已经不必讨论有没有可能发生的问题,应该讨论的是,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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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低商税肥了谁呢?】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每个看客在心里都早已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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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刚被打发走的衙役脚步声仿佛还敲在心上。他攥着手里所剩无几的铜板,抬头望着天幕上那“三十税一”的字样,只觉得无比讽刺。那轻飘飘的数字,与他肩上沉甸甸的担子,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街对面那家新开的“李记绸缎庄”。气派的门脸,崭新的匾额,尤其是那块象征特权的“优免”牌子,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那里门庭若市,与他这边门可罗雀的菜摊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同样的绸缎,他老王若想贩售,从进城到落脚,不知要打点多少道关节,层层剥皮下来,成本早已高高垒起,卖得比官定价格高些都难有赚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