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能不计前嫌,臣真是,真是……殿下若有用臣之处,微臣全族百死莫悔啊!”
宗懔薄唇轻掀,大掌似有若无拍了拍云正肩头:“为本王效力哪至于身受百死呢,云侯言重了。”
文安侯却更战战兢兢:“微臣,微臣是出于本心而论,绝非虚言。”
宗懔神色无动,转而问:“之前你说,母妃故所依旧完全?”
“是是!”提起先晋王妃,文安侯霎时激动,半是惶恐半是期冀,
“太妃娘娘从前居住的眇阁依旧是故时模样,太妃娘娘闺中的物件也都还在。”
宗懔默然一瞬,道:“过后,本王亲去一趟。”
这便是要亲临文安侯府的意思了。
文安侯登时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王驾愿临臣下寒舍,实乃臣满门之幸!”
“不瞒殿下,家中亲眷对殿下也甚为惦念,微臣膝下四女,每每闻及殿下沙场英姿,都言说仰慕表兄啊。”愈发兴奋。
“哦?”宗懔笑睐他一眼,“果真?”
文安侯恨不能拍着胸脯证诚:“自是真的!”
而后,又放低声,似是感叹:“不止如此,族中其实一直以太妃娘娘为范,教导未出嫁的女儿们,说来也巧,臣长女确实肖极了太妃娘娘,许多时候,臣几乎像是瞧见了少时的太妃娘娘。”
然这回,面前人却不再是和色以答,而是微笑着看他,眼中凛意骤长。
文安侯自顾自说完,抬起头,对上宗懔忽而刺骨霜寒般的目光,笑容顿时僵硬。
“殿,殿下?”
“滚。”转眼翻脸无情。
文安侯汗毛直立,僵直数秒,连告退语都来不及说,转身连滚带爬地出了屋,不敢停留哪怕一刻。
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双沉黑的眼,里头尽是杀意。
他再蠢也意识到了。
他忘形太过,触了对方逆鳞。
何诚站在门边,看着落荒而逃的文安侯,面色铁青。
他自幼习武,屋中对话自是听得一清二楚。
素知文安侯府行径卑劣,却不想这么多年依旧这般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