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男人说:“我出差路过你们那儿,中午有空跟你见一面,父子俩一起吃顿饭。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我可以拒绝吗?”曲辞趴在枕头上,瓮声瓮气地说。
“不行!”男人语气坚定,“必须出来!”
曲辞恼火道:“我可以骂脏话吗?!”
“江辞!”男人不悦道,“你现在越来越没教养了!”
“哦,那还不是因为我有爸爸生却没爸爸养,我只能野蛮生长了!”曲辞阴阳怪气地说,“还有,我现在姓曲,不姓江!”
电话里的男人沉默片刻:“父子俩难得见面,别提这些往事,我大概十点多到,订好饭店发你手机上,一会儿见。”
说完自顾自地把电话挂了。
曲辞:“……”
想到中午要去赴一个完全不想赴的约,多困都醒了,而且极其恼火。
他非常不爽地在床上扑腾了几下,被床垫弹了又弹,侧过身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跟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方谒对上了目光。
啧,居然忘了还有他在。
曲辞抱着枕头坐起来,恹恹地说:“出轨的爸,破碎的家,改姓的我,都听明白了吧?不要多问我一个字。”
“0人打算问你。”方谒猛地被塞了一脑子别人的家务事,说不尴尬也很勉强,但听都听了,也不好装没听见,只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还睡吗?不睡的话可以去吃酒店的自助早餐。”
“去!我要化烦躁为食欲!”曲辞从床上跳下去,“反正中午那顿肯定吃不好,提前补回来!”
他冲进洗手间上厕所加洗漱,结束之后恢复神清气爽,出来看见方谒已经换好了酒店送来的洗干净的衣服,195的身高、优秀的身材穿着简单的白T黑裤看起来也非常打眼。
曲辞觉得,一大早看见这位,比看见自己寝室那位神憎鬼厌的石恒要强得多。
不知道那孙子肯不肯搬离宿舍。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事情恐怕很难尽如人意,唉,集体生活不易,只能先忍忍了。
破篮球生,长那么高,想忽视都难。
“洗好了?”见他出来,方谒放下手机。
曲辞蹦蹦跳跳地跑到自己床前:“嗯啊,该你了!哎呀,你胡子都冒出来了!”
凶神两颊唇边下颌都冒出了很短的胡茬,看起来更加糙汉了一些,好像那种浪迹天涯的杀手。
酷帅得咧!
方谒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他依旧光滑的上唇,突然促狭地笑了一下,走进了洗手间。
“哎你笑什么!”曲辞冲他后背嚷,“有的人胡子就是长得慢!你这也有优越感吗?!”
嚷归嚷,有个人在身边可以互怼,给情绪一个发泄口,缓解不少见狗爹之前的焦虑。
而且方谒这个人吧,长得凶是凶,但实际上情绪挺稳定,大多时候都是保持沉默但用脸骂人,给了曲辞很多发挥空间,两个人相处起来很互补,不会显得他们很吵,也不会互相0交流。
曲辞在心里对他的评分略高了一些。
算是自己见过的很不错的体育生了。
五星级酒店的自助早餐丰富多样,中餐西餐什么都有,还有一些小蛋糕,曲辞吃得非常开心,一边拍照一边吃,战线拉得很长,吃到了快收餐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酒店周末的收餐时间是十点半,按他现在的饱腹程度,午餐就算吃不下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你要回学校了吗?”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曲辞问方谒。
早饭吃了很久,老抽狗都没催他,一直很有耐心地陪伴,他还是挺感激的。
方谒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昨晚下单买的两件衣服,用塑料袋装着,他甚至还在想要不扔了算了。
听到曲辞这么问,他抬头看过去:“你爸会打你?”
奶牛刺猬语气当中的不舍他听出来了,由于不了解对方家里的情况,他盲猜父子关系不好,方才电话里就能吵起来,见面打起来的可能性也不小,对方这么问,或许是想让自己留下来保驾护航。
尽管他没说这个推理过程,但曲辞一秒明白了他的想法,立刻道:“他敢!我才会打得他满地找牙!”
方谒不信,但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