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法解释一个健康的年轻人为何会如此突然地死亡,只能归咎于某种未能查明的先天性疾病或罕见的心理应激反应。
但对于爱丽丝而言,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她知道真相。
那个藏在噩梦里的恶魔,用它冰冷残忍的方式,夺走了她最后的依靠。
葬礼结束后,爱丽丝将自己彻底封闭在了那间充满悲伤和恐惧气息的小公寓里。
窗帘终日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
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蜷缩在角落,抱着丹尼尔留下的那件旧衬衫,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
胎儿在她腹中不安地躁动,每一次胎动都像是在提醒她那悬而未决的、更加可怕的命运。
悲伤和恐惧如同两只巨手,反复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碎裂,一点点被掏空,成为一具仅能孕育绝望的容器。
对未出世孩子的爱,与对即将降临在他身上的厄运的恐惧,疯狂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
在这种极致的精神煎熬中,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现实与梦境的边界逐渐消融。
她常常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又陷入了另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也正是在这种半梦半醒、意识最为薄弱的状态下,某种不同于弗莱迪冰冷恶意的存在,悄然触碰了她的心灵。
那是一个温暖而宁静的梦。
没有狰狞的利爪,没有扭曲的场景,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阳光明媚、开满白色小花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蜂蜡的味道。
走廊的墙壁是柔和的米黄色,墙上挂着简单的木质十字架。
一个穿着陈旧但洁净的修女服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扇窗户。
阳光透过她擦拭过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爱丽丝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安宁感。
仿佛暴风雨中突然闯入的寂静港湾,让她破碎的灵魂得以片刻喘息。
那修女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
她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平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慈悲。
她看着爱丽丝,没有惊讶,只是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最深重的阴霾。
修女的声音轻柔而舒缓,像是最安神的颂歌。
“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爱丽丝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个陌生的修女面前如此失控,所有的恐惧、悲伤、无助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