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达修女。
弗莱迪生物学上的母亲。
一个在生前承受了无数痛苦与污蔑,死后其信仰与意志却意外地在梦境维度中凝聚成形,成为一种特殊存在的能量体。
她的能量,是纯净的。
不带任何个人私欲,只有最纯粹的“守护”与“净化”的意志。
她对于雅各布,确实没有任何恶意,只有最本真的、源于母性与信仰的庇护之心。
墨菲斯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旋转木马的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的目光变得极其深远,仿佛在快速推演着无数的可能性。
弗莱迪的计划……疯狂而危险。
附体一个纯净的新生灵魂,将其污染、吞噬,最终彻底占据……这不仅仅是杀戮,这是对生命本身最根本的亵渎。
成功的后果不堪设想——一个拥有弗莱迪全部恶意与力量、却不受梦境规则完全束缚的、行走于现实的怪物。
届时,不仅雅各布彻底消失,弗莱迪本身也可能在这种极致的堕落中彻底失控,甚至……反过来威胁到梦境维度的某些平衡。
而阿曼达修女提供的“神圣之水”,虽然无法真正消灭弗莱迪的本质,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净化他的黑暗侵蚀,打断附体过程,保护雅各布的灵魂。
两个选择,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他冰冷的意识中清晰地铺陈开来。
一边,是弗莱迪扭曲的渴望和那个充满毁灭意味的“永远在一起”。
另一边,是一个无辜新生灵魂的存续,以及某种……或许连墨菲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底线”的坚持。
糖果角的月光安静地洒落,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那些属于1944年的记忆碎片依旧在他身边无声地闪烁、破灭。
墨菲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那双苍银色的眼眸。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波动都已平息,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毋庸置疑的决断。
他微微抬起手,一枚极其微小的、闪烁着银色星芒的黑色结晶,在他掌心凝聚而成。
那是他的一丝本源碎片,蕴含着强大的守护力量。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数梦境的阻隔,精准地落在了现实世界中,那间小小的公寓里,爱丽丝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落在了那个名为雅各布的、正在安静孕育的胎儿身上。
他的指尖轻轻一弹。
那枚黑色结晶无声无息地消失,跨越维度的界限,悄然融入了雅各布最初始的、纯净的梦境边缘,如同一颗无声的守护之种,埋藏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墨菲斯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属于1944年的记忆碎片。
他一步步走出糖果角,银色的长发在身后拂动,背影决绝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