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仿佛远去,骆为昭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苏若晚的证词、徐东屿的反常、这起死回生的“受害者”……无数碎片在他脑中疯狂冲撞,却拼凑不出一个合理的图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僵在原地,看着那“复活”的女孩和喜极而泣的家人,感觉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完全超乎理解的巨大迷局之中,而sid,甚至他自己,似乎都早已成了这局中一颗被动挪动的棋子。
裴溯拍了拍懵逼的骆为昭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将神游天外的骆为昭惊醒。
“骆队,”裴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在他耳边低语,“看来,有人比你们sid……更早‘结案’了。”
骆为昭猛地回神,转过头,对上裴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惊讶,反而有一种……了然?
“你……”骆为昭喉咙有些发干,他盯着裴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裴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骆为昭看向那“一家团聚”的场景旁边。
只见一个穿着看似普通、但举止干练的男人,正微笑着对曲潼的父母又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便转身,步伐稳健地朝着路边一辆不起眼的车牌号为na·a·000的黑色轿车走去。
那男人的侧脸轮廓,让骆为昭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是谁?”骆为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惕。
“新洲政府,第一国务委员、军务总长兼总政官,看来,他们挺好心的,不仅‘帮’我们找到了‘失踪’人口,还亲自‘护送’回来了。服务真是周到。”裴溯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天气,后面略带一丝惊讶,“不对啊!你爸是骆监察长,你能不认识?”
“裴总!”骆为昭白眼一翻,“滚!”
杜佳的选择
骆为昭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住,倏然回头望向刚刚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街角,尾灯的光晕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他眉头紧锁,缓缓将审视的目光投向身旁气定神闲的裴溯,眼神锐利如鹰隼,试图从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我说裴溯,”骆为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一步步逼近,“你是不是对这个案子……有点热心的过头了?按常理,你现在难道不该动用你裴总的所有资源,掘地三尺也要把你那位失踪的小舅舅云雪霁找出来吗?他的案子才是你的心头肉吧?”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裴溯的反应,随即又抛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还有,我可记得清楚,刚才那位‘好心’的总政官阁下,和你小舅舅的关系……可不一般呐。”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绕着裴溯缓缓踱了半步,形成一个无形的压迫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一字一顿地推测道,“让我猜一下,你小舅舅他……是不是根本没失踪?或者说,他的‘失踪’,本身就是这盘大棋里的一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在骆为昭连珠炮似的追问和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注视下,裴溯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快要维持不住那完美的微笑弧度了。
他调动起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强让表情停留在一种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无辜上,不让心底的波澜泄露出分毫。
他甚至微微偏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眼神回望骆为昭,力求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