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让兰秘书告诉我的事情……是真的吗?”他几乎是挤出了这句话,“什么叫做‘为我兄长报仇的时机到了’?您……您知道杜国晟在哪儿?还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却带着惊疑,“什么又叫‘想不想亲自报仇’?您……您是要让我……杀人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那双原本显得憨厚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深埋已久的恨意,有对答案的迫切,更有对“杀人”二字的本能抗拒与惊惧。
云雪霁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所有的挣扎尽收眼底,缓缓摇了摇头。
“你说的,”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对,也不对。”
杜佳愣住了,眼中困惑更深,“那是……?”
云雪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引向别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听裴溯说过,你似乎是部队出身。”
杜佳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甚至带上了一丝部队经历带来的下意识挺直脊背。
“是。又如何?”
这短暂的姿态变化,隐约透露出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全然懦弱。
云雪霁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继续引导,“你跟在裴溯身边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与新洲政府那里,一直都有合作吧?”
一直暗中为裴溯收集各方情报的杜佳,自然清楚这件事。
他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方向,却又看不真切。
云雪霁见他心里明白,便不再绕圈子,深邃的目光锁定他,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核心意图,话语清晰,掷地有声。
“我想除掉那些混迹于新洲阴影之下,吸食民脂民膏、罪孽深重的腌臜之人。”他稍作停顿,给予杜佳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这件事,我需要几个信得过、且有能力的人帮忙。”
他的话语在此处做了一个转折,也是给予杜佳的选择。
“如果你愿意加入,”云雪霁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天然信服的感觉,“那么,杜国晟被捕之后,我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由你来……为他执行死刑。”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杜佳耳边炸响。
不是让他去违法杀人,而是赋予他在法律框架内,亲手了结仇敌的“权利”?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想象,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复仇的火焰与法律的边界,在这一刻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