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是宴上之事令越离失望,绷着一口气哭求道:“我会做得与王兄一样好,我不会再犯错了,你别赶我走,求求你……”
两名侍卫拖他不动,另外两名上前去掰他的手,那只手死死抓住越离,竟是岿然不动。
一滴滴热泪灼在手背上,越离被他拽趴在地,万箭穿心般喘不过气,只好朝侍卫们打个稍后的手势,软下声气。
“世鸣,你没做错什么,你是你,他是他,你不必与他做得一样……”
楚燎神智不清地猛摇头,既想保持清醒,又想闭耳不听他的诓哄。
血气上涌致使药效愈发猛烈,楚燎死死抱住他的手臂,“我不要走,我……哪里也不去……”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要忍受别离?为什么总是他?
他八岁离家,回来后却物是人非,枯骨相对……再多的情分与诺言,都会被时间与距离磨成齑粉,到头来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兑现。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在失去?
在那些美好到不真实的瞬间里积攒起来的点滴希望,“砰”地一声,与莲汤一起泼在地上,污浊得不见真容。
楚燎的眼皮开始不听使唤,明明极力想要看清越离,却只能任凭黑幕暗下,听越离声气不稳地在他耳边许诺。
“世鸣,我等你回来。”
逃不掉,走不出,放不下,那便只剩漫长的忍受了。
冰凉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楚燎的执念,楚燎心死般颓丧,意识已然心灰意冷,身体却固执地僵硬着。
越离实在掰不开,肿着眼睛朝几步之外的侍卫招手。
楚燎在众人的合力下,心里升起无边恶念。
真稀奇,眼下他竟然想不起这人的一点好,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冷落与抛弃……他总能被愚弄。
楚燎终于被稳稳架起,与这人毫不相干地隔开了去。
他使劲浑身解数扛起眼皮,最后深深地看了越离一眼。
数不清的绝望与冰冷凝在那渐行渐远的目光里。
越离浑身一震,支起身子爬过去,听到他万念俱灰的一声叹笑——
“越离,我好恨你啊。”
他无言以对。
侍卫的身影消失在门框后,徒留他孤身倒在地上,覆手盖住余温尚存的一滴泪。
夜近子时,天黑得深了。
守夜的宫人打了个哈欠,在看清来人后又吞了回去,毕恭毕敬道:“大王……太子已睡下了。”
楚覃许久未曾踏足王后寝宫,闻言“嗯”了一声,径直往里踱去。
近日他愈发觉得无眠,夜晚被拉得格外长,也将他折磨得愈发形销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