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燎揪了把杂草站起来,“数他最看不惯我,看来是积怨已久。”
屈彦笑得更欢,被楚燎淡淡一瞥收了嘴角,按着他的肩膀道:“你去骑我的马吧,我去车里。”
“嗯,多谢。”
孟崇前脚上马,后脚身边便高出一头。
他看了看面有菜色的公子燎,回头觑了眼马车,“没事吧公子,我听那小兄弟骂得挺狠。”
楚燎牙疼似的扯嘴一笑:“没事,骂我的人多了去了。”
两人相安无事地并行了一会儿,各有各的神游天外。
厚云遮盖烈阳,他们暗一程明一程地走着。
放眼望去处处是荒野,他们走的也不是平坦的驰道,山行险路。
楚燎回首,跟在身后的俱是骑兵,看样子不过百来数。
“我们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名骑兵,再搭上你我屈彦三人。”
按行军来算这点人连搭灶都不够,但若是过城关便足够瞩目,楚燎瞬间明白过来,蹙眉道:“东线之上竟无一尹可信?”
孟崇摇摇头:“倒也不尽然,时值多事之秋只怕防不胜防,反正我们人数不多有马足粮,绕些山路也无妨。”
虽说是小心为上,却也足以看出形势严峻……楚燎忧心忡忡地沉默了。
“公子不必过于担心,”孟崇宽慰着压低声音:“昼统领会在边境接应我们,只要与赤羽军汇合便安然无恙了。”
楚燎惊诧抬头,在孟崇笃定的神色下先是喜上心头,而后便恹恹地攥紧了缰绳。
他竟真以为王兄一时糊涂,拿护卫不力险些伤及嫂嫂的昼统领来泄气,赤羽军的溃散他虽早有所疑,却远不如王兄看得明白,布局千里。
“我果真不及王兄。”他喟叹着下了定论。
“哎!”孟崇大力拍在他的后背,“公子莫要灰心,你年纪轻轻,还大有可为嘞!”
楚燎敷衍笑笑。
孟崇笑着叹了口气:“公子可知我是自请前来?”
“什么?”楚燎真心实意地疑惑着,看不懂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有什么好自请的。
“我将妻女都送回乡里,随你去赌一个安稳的大楚,老夫还是很有远见的。”
楚燎瘪嘴道:“是吗?”
“老夫随军多年,从一介小小的伙夫长爬到副将之位,可谓是呕心沥血,这朝堂上的事情我懂得不多,但军中那一套,我却看得比那些士卿明白多了。”
他睨了楚燎一眼,见他听得认真,忍不住摸着胡茬开始叙古:“什么裂土再封,真当周天子还能活过来?这一套如今放在中原也无人问津了,何况是军政立国的大楚?但凡在军中待个一年半载,都不可能一拍脑袋想出这般天怒人怨的法子,喏,先生不也在军中待过许久,所以他跟在大王身边,从不提这会犯众怒的法子去讨大王欢心,大王也决计不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