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对他的“死”本就难以释怀,自以为罪,被他这么正中靶心地一扎,心下一痛,不敢再挣地应了声。
他满意地点点头,反问道:“公子燎呢?”
景元白着脸如数家珍道:“楚燎假扮大王引出刺客,口供一致指向冒死进谏的臼太公,大王骑虎难下,只能斩草除根灭了臼氏一族……这下算是彻底寒了忠臣之心,那之后楚燎便离开郢都,应是寻他的姘头去了。”
景珛捧脸笑了起来,低低的笑音宛如夜枭空啼。
“八面来风啊,我的大王,”他笑得眼眶发疼,迫切地想念起始作俑者,叩指敲道:“你去帮帮公子,让他带着戍文先生早日归来……”
“没有他们,这郢都就太无聊啦。”
“谁给你的信?”
楚燎探头要看,越离收起屈彦的回信,反问他:“宫中出了什么事?”
“……真没什么,剿了两个叛臣罢了。”
“我们要回郢都吗?”
这句是屠兴问的。
他居然真从福雪心眼皮底下找回来了,冯崛目瞪口呆了半天,不等他出言嘲笑,反被屠兴一句“铜铁令究竟是什么”给顶了回来。
福家遭逢铜铁令打击,险些一蹶不振,福雪心一时分身乏术顾不上他,他后知后觉楚燎的反常应该与此有关,遂留下周身所有值钱的东西,前来问个明白。
楚燎将越离扶上马车,淡淡回他:“不回郢都。”
越离撤眼看他。
屠兴问:“那我们去哪?”
“自然是山明水秀的地方。”
……
三日后,他们与靖元的界碑擦肩而过,途经城池,车马的行辙愈发偏僻,驶向一座前有层岩后有叠嶂的山道之中。
冯崛撩帘望去,道旁美景目不暇接,他却没有半分笑意。
“公子是打算在这里金屋藏娇了?”
越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楚燎不敢得寸进尺地闹他,两手交握靠在车壁上,“你们一路巡方也累了,在这地方小住些时日,休养休养也好。”
屠兴也觉出几分不对,他望向越离,后者未见不悦,他只好按兵不动,听着一路的虫躁失了神。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马车终于止行,恰逢长霞落日,湖光山色皆掠起光影,将这一方庄园衬得格外诱人。
园门旁的葡萄架上缠满藤枝,里外都有一丝不苟的侍卫在巡逻。
当真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