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楚燎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国都有难,我必须回郢都。”
“以先生之才不会有事的,”屈彦上前劝道:“世鸣,我们人马不足,回不去的。”
“他手中只有王印并无兵权,只有我回去他们才能平安!”楚燎恼羞成怒地执拗道:“我们攻其不备冲锋过去,只要冲到宓县,宓县县公世受王恩,必定会出兵护送我回郢!”
“公子!”孟崇忍无可忍地大怒道:“宓县离此地有百里之远,我们不知究竟有多少伏兵,可能是千人,可能是万人!你拿什么突围?!”
“我一人足矣!!”
孟崇一拳打在他脸上。
屈彦抱剑挡开他二人,被孟崇揪着领子唾道:“他愚固至此,你还要护着他?!”
屈彦摇摇头,失望地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破裂的楚燎,“世鸣,天下人的性命,也不及先生一人来得紧要吗?”
楚燎的气焰被浇灭,口是心非地虚声道:“不是……我绝无此意,是郢都和悦儿有难……”
屈彦看着他在模糊在夜色中的轮廓,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你真要纵他任性?”孟崇抖着他怒问。
“难道要把他强送离开,再看他不死心地来回折腾吗?!”
屈彦平复了一下情绪,缓声道:“孟将军,你带人去搬救兵,若能与昼统领会合最好……”
“搬什么救兵?搬回来给你们收尸吗——”
孟崇扔开他,气得叉腰在原地打转。
“当年我跟在大王身边,就没有这般肆意胡来的时候?!你当真是没吃过苦头的小公子,非要与老天对着干!”
楚燎垂头不语,他心有所牵,根本走不远。
他一点也不敢去想越离会死的可能,光是这个念头,就足够他伤筋动骨地疼上一番。
孟崇唾沫翻飞骂得气喘吁吁,好歹出了口恶气,他一脚蹬在山石上,眺望着山下东一丛西一闪的火光。
“岂有此理,老子又不是狗,凭什么被你们这群杂碎撵着跑?”
他擤了一把鼻子,有家有室后收敛起来的戾狂气升腾起来,瞪向那头沉默不语乖乖挨骂的二人,“谁打前锋?”
楚燎抹了把手心的汗,“将军不回去?”
“我又不是孬种,回个屁回,”他没好气地再问一遍,“谁打前锋?”
楚燎想要开口,被他斥回:“你闭嘴!”
屈彦:“……”
粘滞不安的空气呼啸着流动起来,士兵们见他们有条不紊地商量着排兵,浮动惶恐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有人在前方坚定地领路,他们才能坚定地跟随。
第一轮冲锋在鸡鸣破晓之前,正是人困马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