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磊的表情古怪:“认识,怎么了?”
边雪顿了顿:“不白打听,明天我把冰柜插上,你们再来,请你喝可乐。”
“不是这意思,”云磊挠了下头,“你要找他吗?”
“对,”边雪问,“你知道他家住哪吗?”
云磊给指了条路,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等边雪走远,追上来补充了几句。
晚上风大,但下了一个星期的雪好歹停了。
陆听家离这不远,确切来说,镇子不大,所以去哪都不远。走过去不到十分钟,以前他在林城,十分钟哪里也去不了。
边雪大学毕业就留在林城工作,两个月前,工作上出了问题,至此他没有留在林城的理由,连每天起床也显得没有意义。
摸到口袋里,杨美珍随手拿给他的硬币,边雪长舒了一口气。
找人结婚这事,像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场行为艺术。如果让韩恒明听见,保准又是一句“边雪你什么毛病,真有你的”。
边雪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回想起云磊的话。
“陆听他性格有点奇怪,要不你白天再去?”
奇怪的人边雪见多了,陆听排不上号。
那人长期待在晞湾镇,缺钱、单身未婚、健康。他看着比镇子上的百年老树硬朗,生命会比店里的木椅更长。
一切的一切,都会比边雪自己更长。
最主要的是,杨美珍信任他,喜欢他。找人照顾杨美珍这事,陆听是最好不过的人选。
路灯变少了,陆听家在巷子最里端,65号,是个老旧的独院。
一只大黄土狗在院门外徘徊,听见边雪的动静,和他对视一眼,擦着他的小腿跑开。
深巷中传来几道哐、哐的声音。
边雪敲了敲门,没人应声,门“噗”的一声滑开。声音从侧院传来,暖黄色光线从小门倾泻而出。
陆听背对房门,坐在一张木凳子上。
下雪的天气里,他身穿黑色工装背心,裸露臂膀,每挥动一下手中的木刻锤,肌肉便跟着紧绷起来。
他脚边散落了些麻绳和软尺,周围摆放着不同成色的木料。房门半掩,边雪堪堪窥到一角,闻到松节油和樟木的苦香。
随着下一次木刻锤落下。
咔嗒。
边雪手指一点,仿佛听到熟悉的快门声。
他刻意发出动静:“陆听。”
陆听没有回头,边雪又喊了几声,穿过整洁空旷的庭院,来到门边。
“你好,有人吗?”边雪曲起指节敲门。
他站在离陆听四五步远的地方,陆听宽硕的背影顿了一顿,眼见着就要回头,却只是放下木刻锤,拿起工作台上的雕刻刀。
边雪足足愣了五秒。
他有哪里惹陆听不高兴了吗?因为买烟的事?哦……那天他的确推了陆听一把。
边雪踢开缠绕的麻绳,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靠近后,他看见陆听右耳后的疤。红色的一片,落在微长的发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