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一点,”边雪扬声指挥,“三二一、茄子。”
强闪光连闪两下,他发出一声惊呼:“李总,你怎么眨眼睛了?再来一张。”
在话音落地前,闪光灯接二连三亮起来。横幅反射出大红色的光,映得人脸五彩斑斓。
肥大的身躯、粗糙的毛孔、红肿的面庞、没收起来的讪笑、一闪而过的惊讶……通通被相机吸纳了去。
李东终于回过味,半掩脸颊,偏头躲过:“边雪!你这是在干什么,咱正吃饭呢!”
“不是求我帮忙吗?”边雪调整摄像机参数,“那你们总得给我点好处,帮忙当个模特吧,刚好,过段时间我去拿个奖。”
又是两道强闪光亮起,这次众人闪躲,照片糊成一团。
“什么奖?”有人问。
“我想想啊,”边雪说,“最烂演技奖怎么样?”
那人反应一秒,脖子瞬间通红。
边雪拍拍他的肩:“不喜欢吗?没事,这也是我刚想出来的,我再想几个别的?”
众人一怔,李东推开椅子,“轰”的一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吴主任扯住李东,李东不理,大步跨出,被另一个人拽住。
“对对,就这样,表情特别好,”边雪站在门边,“这是我近年来拍过的最真实的照片。”
都说了,相机具有侵略性,要是韩恒明在这,准能理解他的意思。
桌边的东西被横扫干净,噼里啪啦的一阵动静后,吴主任忍不住搭腔:“小边,你对老师同学有意见就说,拿这个东西有啥意思。”
边雪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有你说话的份吗?你算什么东西?”
众人因他这句话鸦雀无声,大喘气的李东瞠目结舌,转头向吴主任看去。
“这几年收了家长多少好处?”边雪撇撇嘴,“瞧你胖的,估计敛了不少油水,退休金攒够了没?”
吴主任不拦了,撒开手,嘴唇哆哆嗦嗦,摘下眼镜自顾自擦拭。
除了边雪,屋子里再无好脸色。个个都想往桌子底下钻,生怕被点到名。
边雪嗤笑一声转动镜头,那人忙不迭捂住面庞,他一看就乐了:“躲什么,你不是让我有话就说?当着你的面说不爱听?”
“你……”
“那行,明天我就拿喇叭在镇上喊,”边雪转向李东说,“李总,你平时搞宣传用的喇叭有链接吗?发我一个。”
李东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怒目圆瞪,满眼血丝,坠下来的脸庞肉止不住地抖。
“刚才你们说什么来着?”
边雪“啊”的一声回忆,“你小时候偷过王叔的鸡,你喝多了强吻过同事,你上次撞了人家的自行车,直接开车跑了,吴主任刮单位油水,李总倒卖老板建材……”
李东大步靠近,边雪移走相机,直视他的眼睛:“都不白来,人人有份。”
“唰”的一声,李东挥拳砸来。
众人高声惊呼,传菜员杵门口听了半天,见这动静,连忙退后。油烟和烟酒味混做一团,无数只手撕扯拉拽,像一盆坨掉的黏糊糊的小面。
混乱中有重物落地,可跌倒的不是边雪。
边雪收起相机,抬脚踹去。脚掌稳稳当当踹向李东的肚腩,将他踹得四仰八叉,倒地不起。
李东欠陆听的一脚,够了。
“陆听的医药费不要你赔了,”边雪笑盈盈说,“刚才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了,身体虚,找张叔抓副中药,如果吃了没用,建议加大剂量,张叔针对畜牧业也挺有一手。”
几人额头冒汗,没人想撞枪口,低头搀扶李东。
李东着实气不过,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难怪你跟那聋子关系这么好,俩怪胎,疯子!”
边雪刚要接话,包里的手机不停震动,他回神清清嗓子:“以后谁再管不住嘴,我揍也得揍,告也会告,记住了吗?”
没人说话,边雪便拽住吴主任的衣领:“说话,赶紧的,我还有事。”
众人连忙点头,边雪回头招呼传菜员:“上错了,给外面那桌初中生拿去,我请。”